何兴华略略迟疑：“其实我也吃不太准，所以才把他放到了名单最后。”
徐生洲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莫晓彤此时接过话头：“之前网上报道过，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加大洛杉矶分校（UCLA）被懂王冻结了联邦科研资金，其中就包括陶哲轩负责的纯数学与应用数学研究所（IPAM）。当时他还在网上到处诉苦，说研究所的运营资金已经耗尽，面临被迫关闭的危机。然后我就通过他的官网邮箱联系了他。”
徐生洲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然后你们就联系上了？”
“是啊，”莫晓彤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我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态度随便试试水，没想到邮件发出后不久，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并表示对我们学校很感兴趣，希望能更进一步了解相关细节。”
徐生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仍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陶哲轩，对我们学校很感兴趣？不应该啊！像他这样的大神，只要稍微透露点口风，国内任何一所顶尖高校都会抢着抛橄榄枝吧？燕大、留美，甚至是京城师大，哪个不比咱们学校更有吸引力？”
难道真的梦想照进现实，霸道总裁爱上离婚绝经做保洁养三娃的我？
何兴华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也觉得难以置信。那可是菲尔兹奖得主！别说他刚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就算他七老八十，只要愿意来华，也会有双一流高校奉为座上宾，为他设立专属讲席，开出天价安家费，配套千万级科研启动金！”
此言不虚。
就比如2017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阿希姆·弗兰克(Joachim Frank)，他是1940年9月出生的，早已年过八旬，近些年被多少所国内高校高薪礼聘为特聘教授、名誉教授、兼职教授？
徐生洲试探着问道：“莫处长，据你所知，像陶哲轩这样的名教授，在漂亮国一般年薪是多少？”
没办法。
徐生洲是个土鳖，别说欧米名校，就连国门都没出过，对海外高校薪酬体系一无所知。
莫晓彤还真知道一些：“据我了解，UCLA正教授年薪普遍在20万至35万美元之间，而陶哲轩作为终身讲席教授兼IPAM所长，实际年收入肯定远超此数。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含科研经费提成、讲座酬金及基金会资助，他的综合年收入应该在60万至100万美元之间。”
“多少？！”徐生洲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知道他壕，但没想到他竟壕到这个地步！
何兴华反应更强烈，声音都变得高亢尖利许多：“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700万元！！这能养活多少青椒？他一个人都快抵得上整个数学系的工资总额了！”
徐生洲幽幽地说道：“但整个数学系加起来，也未必能抵得上一个陶哲轩的学术产出。”
何兴华顿时语塞，半晌才苦笑着点点头：“那倒也是。”
办公室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莫晓彤揣测道：“我觉得，陶教授也许并非冲着薪酬而来。”
徐生洲不禁反问道：“那他为了什么？欧米富豪扶贫支教？华裔教授落叶归根？——总不可能单纯是为爱发电吧？”
莫晓彤轻轻摇头：“或许他是为了家庭、为了子女呢？校长，你应该知道马斯克‘生儿育女’的梗吧？”
徐生洲会心一笑：“当然知道。老祖宗造词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几千年后一个外国人居然重新诠释了‘生儿育女’，而且天衣无缝。”
没错，说的就是钢铁侠马部长。
生的时候是儿子，养育的时候变成了女儿。
字面意思的“生儿育女”。
莫晓彤抿嘴一笑：“陶教授的家庭虽不像马斯克那么夸张，但也有本难念的经。他儿子William如今是长发飘飘，还改成了女里女气的名字Riley，没准儿哪天他的好大儿就变成了小棉袄。在这种情况下，换个文化环境生活，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也是为人父母难以抗拒的尝试。毕竟，咱们国内的文化观念更加传统、社会氛围更加单纯，或许能给孩子带来不一样的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