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树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我们能毛遂自荐吗?”
徐生洲笑着回应道:“各位师兄大才,我可是盼都盼不来的。你们真要想参与,到时候学校成立邱欣东数学研究中心,我就借口需要人才支援,向邱老师开口,要你们过来帮忙。到时候你们可别拒绝!”
申树安道:“那咱们就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师兄弟几人又海阔天空地扯了几句闲话,见徐生洲满脸倦色,便起身告辞。徐生洲邀请他们这几天有空的话,一起吃个宵夜、喝点小酒,获得应允后才放他们离开。
几人下了楼,尚青便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兄,你刚才说要毛遂自荐,是开玩笑还是?”
申树安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不开玩笑又如何?”
尚青扭头看了看左右,才轻声说道:“师兄你可不要自误啊!您是哈佛的博士,海优回国;又是咱们数学中心的办公室主任,深得邱老师看重,无论搞研究,还是搞行政,前途都不可限量。别因为一时意气,走上独木桥,钻了牛角尖!”
申树安沉默片刻:“如果我专心搞研究,穷十年、二十年之力,能像邱先生解决卡拉比猜想、徐师弟解决霍奇猜想那样,破解一两个世界级难题吗?”
尚青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觉得,有可能。”
申树安笑了:“那如果我改行从政,你觉得我能走到哪一步?”
尚青笃定地说道:“至少是咱们数学中心的主任。如果仕途顺利,走上学校副校长的岗位,或者外放到其他双一流高校当个校长也不是没可能。”
“然后呢?”
尚青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然后?这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非常成功了啊!”
申树安走上前几步,拍了拍路边樟树的树干:“我已经34岁了!距离35岁危机只有一步之遥,作为数学研究人员的黄金期也只剩下短短几年。或许,我应该做点更有意义、更能让人记住的事情。”
尚青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其实,在咱们数学研究中心,也能做高质量的研究。——不对,咱们数学研究中心依托全国最好的理工名校,有第一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还有最开放活跃的学术氛围,应该是完全可以做全国最顶尖、最优秀的研究。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希望,而盲目地东西奔走。”
申树安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眼下就是我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我不想在多年以后回首往事时,后悔自己没有抓住这个追逐梦想的机会。我也不想再在琐碎的行政事务中,消磨掉我最后的科研热情。”
尚青沉默了一会儿:“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不后悔。邱老师那里——”
申树安苦笑道:“邱老师那里,我会找个时间和他说,但不是现在。毕竟什么时候离职南下、具体参与哪个项目、徐师弟同不同意我加入,都还是未知之数。我也想先看看他那边的具体研究方向和团队氛围,是否真的适合我。希望在我最终决定之前,师弟能为我保密。”
尚青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吧,我守口如瓶。”
顿了一顿,尚青又说道:“其实我也有点心动。但我觉得咱们数学研究中心是我的舒适区,没有动力,也没有师兄那么大的魄力,敢于义无反顾地跳出来。不过,有师兄你这个榜样在前,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跟你一样,走出舒适区,跟着徐师弟干一番大事业!”
申树安放下一直以来的温和和矜持,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到时候我们兄弟再并肩战斗!”
此时一阵轻风从慕高山中跃出,吹拂得樟树枝叶簌簌作响,又掠过远处的青衿湖,带起层层细浪。
端的是撩乱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