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和已届花甲之年,是国内少有的几位研究代数几何的中科院院士之一,但由于是“震旦派”,与“燕大派”“中科院派”有点别苗头的意思,轻易不大到北方去,颇有点划江而治的味道。所以,徐生洲研究代数几何两三年,只在中华数学会年会上见过他一次。
黎昌和笑眯眯地握着徐生洲的手:“恭喜徐教授荣获克雷研究奖(Clay Research Award)!”
上一年,徐生洲因为工作原因,最终没有接受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克雷研究学者(Clay Research Fellows)。但在今年4月底,他们还是把克雷研究奖颁发给了徐生洲。
注意。
克雷研究学者主要针对刚毕业、极有潜力的年轻人,通常在30岁以内,连续资助5年,让他们自由科研探索,故而也有“数学界最牛博士后”的称号。
而克雷研究奖是克雷数学研究所(CMI)的最高荣誉之一,主要表彰已经做出重大突破性成果的数学家,不限年龄,有点类似于终身成就。虽然不能跟阿贝尔奖、沃尔夫奖、菲尔兹奖等殿堂级大奖相提并论,但也算是顶级重磅大奖了!
换句话说,克雷研究学者是“潜力股”,克雷研究奖是“已封神”。
至于破解世界七大数学难题的“千年大奖”,也是克雷数学研究所的手笔,但可遇不可求。一旦荣获,那就不是封神了,而是直接称尊道祖、位列仙班。
徐生洲笑道:“谢谢黎院士的祝贺。能拿到这个奖我也挺意外的,毕竟我有前科,之前拒过CMI的克雷研究学者职位。”
黎昌和摆了摆手:“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近年来代数几何界最重要的成果,都是你取得的。你能获奖,也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
徐生洲道:“黎院士过奖了!代数几何的汪洋大海,我不过刚摸到岸边的一块礁石。”
黎昌和很八卦地盘问道:“你已经获得了数学新视野奖、克雷研究奖,下一步应该是菲尔兹奖了吧?整个中国数学界都在等着呢!”
徐生洲笑呵呵地说道:“这得看评委会!我是尽人事、安天命。”
跟在黎昌和身边是个剃着寸头、非常精神的小伙子,只是看着徐生洲的眼神有些躲闪。徐生洲也觉得他有几分面熟。黎昌和主动介绍道:“他叫彭立夏,是我今年新招的研究生。小伙子很不错,对代数几何颇有悟性。如果以后有机会,还要请徐教授你多多指点!”
彭立夏老老实实地上前打招呼:“徐神好!”
徐生洲脑袋里忽然闪过某个画面:“我见过你。”
彭立夏心虚地看了黎昌和一眼,小声地说道:“徐神好记性!去年在之江大学代数几何暑期学校,您给我们上过课。”
可不是嘛!
当时这小子还好心地建议徐生洲到震旦读个博。
没想到皂滑弄人。
不到一年,两人再次碰面。徐生洲已经是教授、博导,距离菲尔兹奖只有一步之遥。而他,还只是院士新招的研究生。
徐生洲当然不会说破之前的糗事,只是笑着对彭立夏说道:“一回生,二回熟。那咱们就算是熟人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神州大学找我,也可以给我发邮件。”
黎昌和笑容满面:“小彭,还不赶紧谢谢徐教授?徐教授可是咱们学界出了名的点石成金,有多少学者想得到他的指点而不可得。你竟然能得到徐教授的认可,你小子可真是走了大运!”
彭立夏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徐神!”
黎昌和一边引着徐生洲往停车场走,一边闲聊道:“徐教授——”
徐生洲忍不住纠正道:“黎院士,您是前辈,您还是叫我‘小徐’或者‘生洲’吧!”
黎昌和也不客套:“那你也别叫我‘黎院士’!我一直称呼你的导师成先生、邱先生为‘兄’,你就叫我‘黎叔叔’或‘黎老师’吧!”
徐生洲马上改口:“好的,黎老师。”
黎昌和接着刚才说道:“小徐啊,你是一直往来京城、金陵,难得来到沪上,我们全院上下对你可是景仰已久。正好有这次机会,能不能请你忙里抽闲,给我们学院师生做场报告,也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年轻学生开开眼界?”
徐生洲闻言心里一动:“能有机会和沪上第一学府的前辈、同仁和优秀学子交流,我是求之不得。只是我有个小小的担心,就是最近我在京城师大开课,主要面对博士生和青年教师,结果几节课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叫苦连天,觉得我讲课就像王八念经,他们是不听、不听。”
旁边的彭立夏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生洲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在不断反思,怎么把内容讲得深入浅出。可我现在的修为还没到,只能想到什么讲什么。如果面对全院学生的话,我怕纯粹是浪费大家时间。——不如这样,我拿出半天时间,和贵校的优秀青年教师进行一个研讨交流,大家都能有收获。也欢迎研究生、本科生来旁听。黎老师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