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木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这歌到底是为了吓一吓山上往来路人,还是另有故事?”
“故事?”
“嗯,这么悲戚的调子,多半心伤之人才能唱出。”安木也只是揣测罢了。
花夏觉得安木说得不无道理,跟着慢声道:“谁会让她心伤至此,难道是传说中的青要山掌管者武罗神?”
安木继续分析道:“我们到现在除了勺眉,谁也没见过,更不知道这个武罗神究竟在何处。要想找到荀草,必得从勺眉下手。只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找到延明和篮鸢。勺眉便是如此厉害角色,那武罗神必定更深不可测了,凭两人之力,怕是要不到荀草的。”
花夏瞧了瞧洞口,微微洩气,眼皮些微耷拉。“一切都只能等这一夜过了再说了,也不知道延明大哥和篮鸢现在处境如何。”
安木片刻无话,突然看着花夏道:“今晚怕是难眠了,要不,我们便跟着勺眉,探探她的底细?”
花夏想了一下,心想这勺眉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小心道:“她不会发现我们么?她并非人类,我们如何跟得了她?”
“出去做点什么总比坐以待毙得好,再说,这勺眉怕是只有夜晚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来了青要山,处于现今的处境,安木便对事情上心起来。平时便是打死他,也是不愿管这么多事的。
花夏心裏安定些许,重重点了下头。
两人灭了柴火,悄声出了山洞。循着歌声,花夏紧紧跟着安木,前后张望。在这漆黑的夜晚,听到这样凄厉伤感的调子,花夏还是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风吹在身上像刀刮。她边走边摩挲自己的手臂,那调子飘忽不定,难辨具体踪迹。
安木忽的看到远处山间一道白影闪过,他回头轻声道:“在那边,我们过去。”
花夏点头,跟上安木。绕过小半侧山,歌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花夏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嘶嘶的低吼声就在耳际。花夏倒也忘了怕,立马转身,一伸手掐过去。出去的手没有半路被截,也没有抓上何人,身后竟是空无一人。
安木转身道:“怎么了?”
“有人。”花夏声音紧而低沈。她慢看着四周,转向安木时,赫然看到一张怪物的脸搁在安木肩上,正是之前在镜中看到的那张脸,白脸卷发。
花夏心裏害怕,情急叫道:“在你身后。”
安木眉头一皱,猛地出拳往肩上,拳头准确无误地打在怪物的脑袋上。怪物后退几步站立,龇着细小的牙低低嘶吼着喘息。
安木早已转过身体,把花夏护在身后。两人面对怪物,花夏依旧压着嗓音道:“早上在镜中看到的便是他,不知是山间的鬼怪还是勺眉派来的。”
怪物眼裏怒气极重,紧握的手指间凝聚了浑身气力,凌乱的细卷发蓬蓬飞浮在空中。安木深知他只要伸手发力,他和花夏不死也会重伤,却无计可施。忽的,远处闪过一道白影,白影似乎在渐渐靠近。怪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最后他冲着安木和花夏嘶吼一声,转身迅疾消失在夜色中。
“是勺眉。”花夏道。
安木一把拉上花夏的手,快步走去白影方向。白影还在靠近,忽看到安木在朝她而去,顿顿停住要转身离去。此时,安木松开花夏的手,一个轻盈跃身,划个弧度落在白影身后。
花夏机敏地追上去,那白影似是知道自己走不掉了,便自己停住了脚步。花夏跑到安木身边,呼吸不平,语气却坚定,“勺眉,不拿到荀草我们是不会回去。”
那白影慢慢转过身来,浑身透着温婉之气,全无风流妩媚之态。花夏呆呆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疑惑出声,“你是?”
女子看着花夏,轻笑了下,道:“我们见过。”
花夏想了片刻,毫无记忆片段证明她见过这个女子。安木却在一旁怀疑出声,“水烟?”
女子轻轻一笑,把目光转向安木,慢声道:“不过一面之缘,公子好记性。”
“盐水城的水烟?”花夏不敢相信。
水烟轻轻点头。
花夏看了她半晌道:“你为何在此处?”
她显然无说太多之意,微笑着说:“我来自有我的目的,只是你们夜间在这山中走动,着实危险。刚才那怪物要不是忌惮我们三人之力,断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花夏还要问些什么,安木却拦了她的话,“我们先回去那个山洞暂做休息,回去细谈,这裏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花夏作罢,附和着点头。三人去到山洞,覆点起柴火。花夏在包袱中找出一块尚且较大的薄布,铺在地上,和水烟相依而卧。安木则坐在火堆边,靠在石壁上。
花夏睁着有些疲态的眼睛,小声问:“你怎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山裏?”
“这裏有我要找的人,便过来了。”水烟说得坦然,却转了话题问:“你们来这裏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