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只能等待这山中再有动静,坐等不是办法,便还是四处走探。顺便找寻篮鸢说过的方桿黄花荀草,却都一无所获。
傍晚时分,又走到一处山路尽头,四人站在断崖边。花夏神色最为凝重担忧,她看着对面没那么直垂的崖壁,嘆了口气,却突然看到一个东西在崖壁上慢慢移动。花夏心裏最先想到的便是林延明,她急忙转身折身回去。
不知何故的安木,冲着她的背影大声道:“干什么去?”
花夏不回应,急急找路下山。安木无奈,疾步跟上去。水烟和篮鸢疑惑相视,也跟了上去。
安木跟上花夏,一把拉住她,蹙着眉问:“这么急做什么?”
“对面的崖坡上,延明大哥……”花夏说得语无伦次,安木还是听出了原委。花夏急不可耐地拨开他的手,急忙下山,安木只能跟着。
下山又上山,都是好体力的人,只有花夏稍喘。四人已站在崖顶上,崖壁坡度较大。林延明正趴在崖壁上,面色痛苦。花夏嗓音颤抖,呓语般道:“是延明大哥。”说着,她踏步就要下去,安木及时拉住她,呵斥道:“不要命了?”
“延明大哥在下面。”花夏紧张的神色让安木心裏一疼,如果自己落到这种境地,她会不会这么紧张担心,不顾性命。
“我下去带他上来。”安木声音变得低沈,带着些许黯然。
“我来吧。”篮鸢走上前,拉住花夏的胳膊。花夏突的想起篮鸢的银发是可以收缩控制的,安心看着她点了头。
篮鸢双手拢住发丝握紧,银发倏地伸长,蜷曲而下。篮鸢轻动双手,让发丝裹上林延明,双臂使力,猛地把他拉了上来。篮鸢收了发丝,林延明躺在地上,瞇着看了片刻便昏了过去。花夏跑去他身旁,扶他坐起,急切叫道:“延明大哥。”
安木无心插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至极。篮鸢过去半蹲下身子,拿起林延明的手腕输了些许真气。“应该没有大碍”,她站起来。
安木带着些微懊恼,偏头却看见水烟满面尽是悲痛难抑的神色。她怔怔盯着林延明,眼中似闪着泪,嘴角也微微抽动。她收回目光,刚好碰上安木的眼神,忙避开,走开去。
安木知林延明无大碍,也不想呆在此处,便跟在水烟身后同离去。走了很久,水烟才停下。她走到一颗横躺于地的枯树边坐下,看着安木道:“过来坐吧。”
安木跨过一些枯枝残根,和水烟隔着一段距离坐下。水烟看着前方,幽幽出声,“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孤身来到这裏么?”
安木本就是个对与己无关的事不关心,却是个眼明心透的人。他也看着前方,平淡道:“是为了延明吧。”
水烟一笑,没想到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安木继续道:“我并不关心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并不想知道你对他是何种情愫,你能把他带开木花夏那个女人身边我倒是会考虑谢你。”
水烟嘆了口,本来想借此说说自己的情愫,现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吞进肚子,站起身道:“我们还是回去吧,离开够久了,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
两人又无声走了很久,回到原地。林延明已醒来,和花夏在费力地说着些什么。花夏看安木和水烟回来,站起来瞅了安木一会道:“这个时候跑出去做什么?”
安木不回答,岔开话题,问:“延明如何了?”
花夏皱眉,语气沈重,“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认识我和篮鸢。可是他身上并无半点受伤痕迹,篮鸢说也没受什么内伤,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安木心生怀疑,既然林延明是被勺眉抓去了,怎会出现在此?虽说他武功尚不低,但在勺眉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为何会丝毫未伤地逃出?再者,勺眉的窝穴若不是实际存在的,那当初连鸢尾结界都看不到的林延明是出不来的。除非,勺眉有目的地放他出来,或者,这人根本就不是林延明。
安木靠近林延明,利索地抓起他的左手手腕,掀起他的袖子。瞬间表情又沈静下来。花夏看他行为奇怪,便问:“怎么了?”
安木摇摇头,“没事,天色黑了,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能歇脚的地方不过是山洞之类,他们带来的东西早已快吃完,眼见着找荀草的事还无半点眉目。林延明回来后便是变了个人,沈默寡言到不正常。连林延明原本身上的温润气质都不覆存在,整个人冷而不愿近人。安木虽心有疑虑,却无半点证据。
花夏和篮鸢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奇怪之处,花夏对于篮鸢的性子转静解释为是因为安木,倒也是事实。而林延明,却无因可循。
又过一日,林延明有了话语。他在火堆边,沈闷出声,第一句却是:“我们明日下山吧,勺眉处并无荀草。”
花夏一惊,失忆的人如何会记得这些?安木却是眉头一皱,林延明的声音竟也变了。无人接他的话,安木却道:“延明,你还记得你手臂上的伤疤怎么来的吗?”
林延明抚上左手手腕上的疤痕,似是陷在回忆裏,幽幽出声:“小时候被玉雪生气用剪刀割伤,她那性子当真是娇蛮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