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昨夜谁都没有睡好。早上醒时,两个人都稍稍有些精神不济。
屠苏这时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事,忙去探查少恭的腿。
“昨晚出去时,就不疼么?”屠苏冷着脸,将手下这腿上的皮肉又反覆折腾一番。少恭看着他动作,眼中波澜不兴,轻轻“恩”了几声权作回应。
屠苏守诺待在屋中陪伴少恭。
少恭目光踱过来,又刻意地转开了头。自有了早上那一出后,屠苏便严格不让他下地动筋劳骨,按照屠苏的说法,三日之内不许下床。之间所有饮食下地等等琐事皆由屠苏包办。
这样呆在床上久了,正常人难免气闷。可是欧阳少恭大约不属于正常人之列,整整一天安静地、沈默地待在床上,像一个活着的瓷娃娃。
屠苏默默地待在这人身边,期间少恭仅仅要求一次如厕,非常安静,而且屠苏发现,每当他坐到欧阳少恭身边之时,少恭就暗中离他远一点点。
始终都隔着一点点的距离。
屠苏静静地观察,目光闪动。
傍晚之时屠苏出了一趟门,时间很长。欧阳少恭时不时地瞥几眼屋子的门,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继而躺倒在床上,抬头看着屋顶。神色慢慢变得失落而惘然。
也不知呆呆看了多久,突然“咔哒”一声,门又开了。
少恭下意识扭头。
——那一瞬间有光劈进来,却还是看不清楚人,只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半边金,半边黑。少恭又呆呆地看着,那光照着眼睛涩然作痛,他却好像没有意识到一样,仍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一直到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
“睡着了?”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地响起来,仿佛自言自语。
少恭微微一动,想坐起来。屠苏听到布料摩擦声,嘆了口气,说着:“别起来了,腿伤未愈。我等下去做饭。”
“你出去了很久。”
这句话来得快,屠苏先是楞住了,再又抿了下唇,徐徐道:“我出去买了琴桌,琴垫。……上次出门……忘记却是不该。”
少恭心口猛地一热。只听得屠苏继续道:“那些物什放在厅堂中,待你大好,便可以在院中弹琴。”顺着这话他走到床边,顺手又摸了摸已经半个身子立起来的少恭的头发。
欧阳少恭不说话,手却伸过来抓紧了他的衣角。他双臂略有些颤抖地伸过来,环住了屠苏的腰。
“屠苏……”
“嗯?”
“无甚。”少恭又笑起来,眼中盛放了碎砖一般,明亮极了。屠苏感觉有点稍稍的别扭,拍拍他的手,道:“放开罢,我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