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陈妙仪也在,她抢在陈灵姿前头拿过了那样东西,拆开一看,大失所望:“什么嘛,原来是封信。”她将那封信丢给了陈灵姿。
“信?”陈灵姿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写什么信呢?有话不能叫人通传一声吗?
陈妙仪却又蹦了起来:“莫不是情诗?”说着她自己又摇头,“不会不会,他一看就是个不耐烦捏笔桿子的,怎么会写诗?”她眼珠子一转,“不会是抄来的吧?”
她说着就要凑过去看,却被陈灵姿拿信封糊了脸。
“是戏票。”她说,抖了抖手裏的两张票子。
“什么戏?”陈妙仪扔了信封,又去看那两张票子。
“这不是《大闹天宫》吗?”陈妙仪一看就笑了,“谁请女孩子看这种热闹戏文啊?”
陈灵姿觑了她:“你不就挺爱看的吗?”
“我能是寻常女子吗?”陈妙仪不屑道,“比起那些悲悲戚戚的戏文,我更爱这种打打杀杀的。”
“这不就结了?”陈灵姿白眼道,又吩咐了梨月去准备明日出门的衣裳。
陈妙仪抖了那两张票子,看着陈灵姿坏坏地笑:“这会子就准备起衣裳来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不等陈灵姿回答,她自己就又思考了起来:“要说以他的家世,做个郡马爷也不是不行。可你又不是一般的郡主,怎么的也能点个世家大族的公子,一品大员家的少爷。”
“你想得也忒多了。”陈灵姿丢给她一颗蜜饯儿,“等回头离了这裏,三年五载的,谁都要抛到脑后去了,还记得起一个南边的将军之子?”
陈妙仪笑:“你这话说得就很是无情了,不过,倒是颇有咱们皇家儿女的风范。也是,一个男人嘛,要多少没有,玩玩也就算了,当下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陈灵姿没回应她。
她吃了那颗蜜饯,觉得甜了些,又自己去倒了杯茶,喝着喝着她又说:“可假使把他们家调去京城做官儿……”
陈灵姿呵地笑出了声:“就你这脑瓜子,还妄想做皇帝呢?越州是南境重镇,大梁的门户,这么多年若非周大将军把守着,百姓还不知道要多遭殃呢。好不容易平和了这些年,那些小国听着周大将军的名号,不敢轻易动弹,这时候把他调去京城,这是打算自开门户啊?”
陈妙仪撇嘴:“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
陈灵姿将邸报砸向了她:“叫你多看点正经的,别整天沈迷那些野史。”
陈妙仪不以为然:“野史也是人写出来的,都是劳动成果,我们应该尊重。”
陈灵姿更是不屑了:“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她这个公主上辈子怕不是个说书的吧。
第二天陈灵姿赴约,陈妙仪自然是要跟上的。星霜私底下曾同梨月打趣过,万一哪天郡主先出阁了,只怕她们的这位公主也要跟着去呢。
她们主仆四人坐了同一辆马车,毕竟是出门在外,商人家的小姐,总没有那么讲究的。
这越州城的街景陈妙仪也不是头一天看了,可她总是不厌倦,觉得时看时新。陈灵姿就没她那么好奇了,她端坐着闭了眼,待会儿看戏也是需要些精神的。
只是没想到陈妙仪半路上却叫了停。
“怎么了?”陈灵姿睁眼问道。
陈妙仪却顾不上回答,也不等星霜来掀起帘子了,自己就先钻了出去。
陈灵姿挑起了车窗帘子,看见陈妙仪径直走到了街边,那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星霜和梨月也跟了下去。没多久梨月就回来了,站在窗边说道:“小姐,是一个男人在卖孩子。”
“卖孩子?”陈灵姿惊讶道,这个盛世年代,竟还需要卖孩子吗?
“是,那人说家裏贫穷,孩子又多,马上第十个也要出生了,实在是养不起,这才打算卖了小女儿,好买几袋米回去给产妇和婴儿熬米汤喝。”梨月说道。
十个……陈灵姿虽出生皇室,但她父亲与母亲恩爱,不曾纳有妾室,因此府中只她姐弟三人。她的皇帝伯父虽有三宫六院,但子嗣也不多,都没这个穷人家能生。她不敢想象,连口干饭都吃不起的穷人家,何苦还要生这么多的孩子。
“既然都弄清楚了,她还在那看什么?”陈灵姿又问。
梨月答道:“二小姐说,那个要被卖的小姑娘是她的熟人,所以她要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