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宅子裏待了三四天,就连老鼠洞都被陈妙仪给打探清楚了。百无聊赖之际,她终于怂恿着相王妃带着她和陈灵姿出门逛街去了。
相王妃此次出行的目的很简单:给女眷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所以一出门她就奔着越州城裏人气最旺的绸缎庄子来了,还没等陈妙仪适应,她就已经被人给量好了尺寸。
“光做衣服多没意思啊。”陈妙仪向陈灵姿抱怨着,看她倒是很享受的样子,不由得又提议道,“咱们自个儿出去逛逛吧?”
“那多不好。”陈灵姿看了眼正由专人陪着挑看料子的母亲,“我们偷偷跑了,娘发现了又该打你了。”
“不会。”陈妙仪笑着摆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是只打我呢?”
陈灵姿转过身让人量后肩宽,笑道:“因为你笨呗。”
最后她们还是出来了,不过是向相王妃言明了的,出来在门口的糖画摊子上买几支糖人。
“买什么糖人?”陈妙仪拖着陈灵姿就走,“我才看见那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
糖人和冰糖葫芦,又有什么区别呢?陈灵姿翻了白眼。
冰糖葫芦买到手,陈妙仪也没有就要回去的意思。她拽着陈灵姿从一个摊位前逛到另一个摊位前,有卖锅碗瓢盆的,有卖手帕香囊的,有卖动物玩偶的,还有卖假的金银首饰的。
那些摊主都精明得很,一听她二人的口音就不是本地人士,或许是觉得外地人更是人傻钱多,要起价来更是一个比一个狠。
就比如那串黄金葡萄耳坠,分量掂着就不对了,那一脸麻子的摊主竟敢要价二十两银子。陈灵姿笑着放下,他立马又改口:“十八两。姑娘,我是看你真心喜欢,就十八两,一口价。”
陈灵姿还是笑着摇头。
摊主一脸的无奈:“那你说给多少?”
陈灵姿伸出两个手指头。
“什么?二两?不可能不可能。”摊主连连摆手。
陈灵姿笑着纠正道:“不是二两,是两个铜板。”
摊主一听就炸了:“小姑娘,你逗我玩呢?我这可是金子!”他瞪了陈灵姿道。
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过话,一时梨月和星霜就要上前,却被陈灵姿给拦了下来。
“你说这是金子?你敢同我去金银司比对么?”她盈盈笑问。
摊主一听她说这话,就知道自己这回是栽了,有几个女子能知道他这是假的金银首饰?更别提金银司这种官方掌管的机构了。
他一恼,也怕她叫嚷起来坏了自己的生意,便挥手赶她们走:“去去去,不买就别打扰我做生意!”
陈灵姿才不稀罕这种假玩意儿呢,她就是瞧着新鲜,哪成想这人还真敢来讹她呢。相王妃一直告诫她们出门在外要低调,她也不想生事,叫她走便走吧。
隔壁卖绢花的摊子前,她才驻足看了几朵,就听见陈妙仪凑在自己身边悄声说道:“有人跟踪我们。”
她不好去看,便取了一支绛红纱堆的花朵在手中,同时低声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一个男的。不对,是两个男的。”陈妙仪道。
“……”她这说了不等于没说?陈灵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妙仪正嫌无聊呢,这会子撞上两个人来,她可不得好好玩玩?便说道:“你跟我来。”
陈灵姿跟着她七拐八绕的,很快便远离了人群,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上。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陈灵姿好奇问道。
陈妙仪得意道:“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家裏又有整个越州城的布局图,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
陈灵姿不得不感慨,这家伙的聪明劲儿总是使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边。”陈妙仪在打探过四周后,又拉着陈灵姿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裏。
没多久,巷子口就探出了两个贼头贼脑的人来。
“咦,少爷,没人哎。”流火疑惑道。
周炼心裏也觉得奇怪,他明明看着那两个姑娘走进了这裏的,且那前头是个死胡同,怎么偏偏没瞧见人呢?
“不会是翻墻跑了吧?”流火推测道。
“不会。”周炼对这点十分有信心,“一看她们就是没功夫的,那么高的墻,几个弱女子怎么爬得上去?”
“那可说不准。”流火小声嘀咕着。
“兴许是躲在哪裏了。”周炼摩拳擦掌,“走,咱们进去细找找。”
“还是别了吧。”流火迟疑着,“要是给老爷知道少爷你又不务正业,还跟踪人家姑娘,又该要扒你的皮了。”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周炼不耐烦道,“你到底进不进去?”
流火心想他倒是想不进去,可他也不敢违逆这个小少爷啊。再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倒霉的不还是他?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那就进吧!流火打定了主意。
周炼和流火进了巷子,每一处有遮挡物的地方都被他们搜索过了,却始终不见那几个女子的身影。
“奇怪,哪儿去了?”周炼陷入了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