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王言而有信,周大将军到家没多久,一名自称是陈老爷打发来给周大公子治疗的大夫便登门了。周大将军忙不迭将人请了进来。
这位姓孙的大夫可见是把好手。一个时辰后他就从周炼房中出来了,拱手向等候在外头的周大将军和周夫人笑道:“将军和夫人请放心,公子已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
周夫人听了终于放下一颗心来,连声道谢,又要命人备上厚礼。
孙大夫忙婉拒道:“多谢夫人美意,只是孙某受雇于陈家,薪资颇丰,实在不宜再受夫人的礼了。还请容我告辞。”
周夫人一再挽留,怎奈孙大夫心意已决,最终还是去了。
周夫人不禁感慨:“那陈家连大夫都是这样品行高洁的人,真不是一般商贾之家可比的。”
听她说起这个,周大将军道:“你备几样厚礼,过几日我要带那臭小子去给人家赔不是。本就是他有错在先,这回还受了他们家的恩情,无论如何也得去道个谢了。”
周夫人忍不住问道:“炼儿究竟是做了什么,叫你动这样大的气?”
她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周大将军不免又来气:“你那个宝贝好儿子,好的不学,学着那些登徒子爬墻偷窥美色,还叫人家给发现了。我看还是我素日裏太由着他了,成日家不学好,整天在街上东游西荡的。我跟你说,等这次的事了了,无论如何也得叫他去军营裏历练上个三年五载的。这次你可不许再心疼了。”
周夫人也没想到周炼竟会去做那等事,差点没被气得背过去,但是一听要他进军营待那么久,她不免又要护着:“那怎么行?他今年都满十七了,过个三年五载的,都二十好几了,还怎么找媳妇?”
周大将军气得直喘粗气:“真是妇人之见,大丈夫何患无妻?建功立业才是头等的要紧事。再说了,二十几岁正是最好的时候,怎么就找不着媳妇了?”
周夫人哼道:“那我不管,你要他进军营也行,但必须得先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否则我不依。”
周大将军见妻子那般说,行动间又颇似做姑娘时的娇憨模样,不禁笑道:“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想做奶奶了。”
“做奶奶怎么了?”周夫人反问,“我告诉你,这家裏就得有个孩子,不然我才不让炼儿走。”
周大将军投降:“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如此,你就去给他张罗着娶亲吧。”
“这倒是个正事儿。”周夫人喜上眉梢,“我这就叫人去请王冰人过来。”
彼时才恢覆过来的周炼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吃着蜜饯儿,压根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亲娘给卖了。
没出三日周炼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周大将军正好得空,事不宜迟,拎了周炼的后脖领子就上陈家去了。
相王正在花厅品新茶,得知周大将军来了,这回还带了周大公子来,心裏也就明白了七八分,赶紧叫人收拾一桌新的茶果来,自己则亲自去门口迎接。
“啊,陈老爷。”周大将军拱手道。
“大将军。”相王也回了礼。又见他身侧的少年郎,剑眉星目,英姿勃发,不由得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周大公子了吧。”
周大将军一拍周炼的脑袋,没好气道:“还不快见过陈老爷?”
周炼在他老子面前就是个小怂样,虽然心裏憋着火,但面上还得应承着:“陈老爷。”他行礼道。
“快免礼快免礼。”相王赶紧扶了一把,又夸讚道,“周大公子相貌不凡,想来英雄出少年,大将军何愁后继无人。”
周大将军哼道:“什么英雄出少年?他要是能做英雄,我也就不至于愁白了头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相王哈哈笑着,将他父子二人请进了花厅。
“陈老爷,上回的事是我这臭小子不懂事,冲撞了令嫒,今天我特意带他上门跟你陪个不是。”周大将军说着,命人将周夫人备好的礼物拿了上来,“这些是贱内备下的,给两位小姐也陪个不是。”
相王瞧了眼那两只箱子,都是些金银首饰并玩耍的精巧小玩意儿,笼统算起来也要花上不少银两了。他早知道周家是做绸缎生意起来的,如今看来确是有钱。
“这如何使得?”相王推辞道,“原不过是他们小孩子家打打闹闹,彼此都有错,事情弄清楚了就行啦,何必再要这些?快拿回去吧。”
“诶?那怎么行?”周大将军摆手道,“这小子做错了事,就该立正挨打,赔礼道歉。今日这礼陈老爷若是不收,那便是瞧不起我周某人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相王如何还能再推辞?他叫了侍女来:“将这些东西送去给两位小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