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追命,来得真快!”顾惜朝原本闭着眼睛,听到声响顿时张开了眼睛,脸上瞬间涌起戒备与杀意,看到是崔略商之后,面部表情瞬间放松下来,他面色惨白如鬼,却还是扶着车门吃力地摇摇晃晃站起,向崔略商露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
崔略商瞪着他的狼狈模样,说不出话来,顾惜朝原本穿的是浅蛋青色的衬衫,此时非但皱巴巴臟兮兮的,并且左袖子凌乱地卷在肘上,而西装外套也胡乱地缠在上臂上,西装外套是深色的,仿佛浸透了黑褐色的液体,光着的小臂上也显出没被擦拭干凈的血迹,崔略商到底还是刑警,顾惜朝衣服上的黑褐色的玩意儿他不用鼻子嗅也知道是血迹,右袖子的袖扣没有扣上,袖上浸着大片的血花。而他那辆车也相当狼狈,车上零星遍布着不少弹孔,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上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周围布满了白色的放射状裂痕,瘪下去的车盖上散落着许多玻璃碎片,车身上更有数不清的擦碰痕迹,简直可以用惨烈两字来形容。
刺眼的血色映到眼底的瞬间让人脑壳都隐隐生疼,崔略商再也顾不上别的,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要打电话叫救护车,顾惜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要打120!”崔略商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不要打120?为什么?你胳膊上受了枪伤没错吧?不去医院要怎么办?这是枪伤啊,搞不好会残废的!惜朝你就别任性了好不好?”他说着已经按下了按键,顾惜朝凶巴巴地抢过来一下子按掉,恶狠狠更甚,“我说不许打就是不许打!我的电话又没坏,要打我早就自己打了,不会叫你出来!”“这是枪伤不是皮肉擦伤,不仅要送你去医院,而且这件事游夏哥也需要知道!”崔略商虽无法抑制地将嗓音抬高了八度,但是后者却比他还气势完足:“我心裏有数!”
崔略商难得如此严肃,并且很努力地想说服顾惜朝,但是看到顾惜朝即使脸颊和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但是依然凶巴巴地狠瞪着自己,他跟自己急但是自己没法跟他急,于是又一次在对自己的鄙视中可耻地妥协了,着急地问:“那你究竟要怎样嘛?总不能让我载你回家去,自己帮你止血缝合吧?”
顾惜朝使劲咬着牙不让疼痛带来的颤抖影响说话,“你电话打给李坏!”说完已经是两腿发软心底发虚,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下意识地一伸手拽住崔略商的胳膊,深吸了口气强打精神继续说服,“这种事要是给铁警官知道了,又没完没了起来,我的计划也会完蛋,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我姐知道!”他说完了只觉手臂的疼痛有如钢锥一下一下地戳在骨头上让人全身哆嗦,摇摇欲坠地扶着车门。
“什么?打给他?为什么?”崔略商几乎当即吼了出来。顾惜朝无力地翻白眼,“眼前这些事情暂时请他来摆平比较好!”崔略商抿紧了嘴唇犹豫了好几秒,虽然疑问,却还是黑着脸按下了某个已经被删除但是不用想也能按出来的手机号码,像是苦大仇深一样地一面盯着顾惜朝一面将将手机贴在耳朵上,等到接通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珠炮一样地开口,从咬牙切齿的表情裏浮出一抹与他的模样很不相称的阴阴的表情,“我现在在益州南路,靠近沿海高速入口处,惜朝胳膊上挨了一枪,麻烦你快点过来,否则就要收尸了。”说罢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按掉了电话,那边顾惜朝的嘴唇已经发青,崔略商咬咬牙将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架到自己的肩上来,像是发狠又像是如释重负地咕哝:“这家伙要是敢不来,我就真的弄死他!”
顾惜朝想了想,默不作声地探手到车窗内将丢在驾驶座上的那支手枪给抓在手裏,塞进了后腰,一面紧紧咬住牙齿不让自己痛昏过去。
也就六七分钟分钟的时间,李坏已经把车飙到了两个人的眼前,轮胎仓促地摩擦着路边沙石的声音令人牙根发酸,他吱地一声急剎车停了下来,飞快地跳下了车直奔崔略商而来,又急又气的表情对上了崔略商故作阴险的脸之后,顿时被冻结成了一种总之很覆杂很精彩的也无法形容的表情,崔略商被他直直的瞪视下终于心虚地收回了目光,架着顾惜朝就往他的车上溜,后者在后面阴着脸问:“你没受伤吧?”崔略商着急地回吼了一句:“伤了一个还不够啊?还不赶紧开车?对了,你那边有私人医生吧?”李坏那张平时看起来的确有些坏坏的玩笑脸此时变成了扑克脸,冷飕飕的目光顿在崔略商脸上三秒,在后者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之前就一下子跳上了驾驶座,像来时一样把跑车给飈走。
那厢顾惜朝没时间分心去了解一下他们两人最近究竟闹了何种矛盾,至此已经放心地合上眼任凭自己飘飘坠入黑暗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貌似真的很不知所云~~依然是美剧后遗癥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