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也看到了另一个人——目前应该正在东南亚执行公务的雷卷雷警官,雷卷一双深不见底的目光扫到开门的顾惜朝身上,似乎露出了一点近乎阴测测的笑意,倒是一旁的沈边儿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顾惜朝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不自然,随即恢覆常态,似笑非笑并且客套地打招呼:“雷警官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或者说雷警官的目的就是来见见这个笨蛋?”他说着直接用下巴点着戚少商。雷卷对于顾惜朝明显的不太欢迎的态度显得十分淡定,扫了戚少商一眼,回答,“我的目的和前年的目的一样。”
顾惜朝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在雷卷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却疑惑地往戚少商脸上瞄,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一面直接拿以前的理由来应对雷卷:“那我的答案也和前年一样。”雷卷懒洋洋地笑了笑,“你真的不多考虑考虑?”
旁边的戚少商一脸无可奈何的哀怨神色,嘴巴几次开阖想说什么,最后都被雷卷瞪了回去,顾惜朝瞇起眼,目光在雷卷和戚少商之间扫来扫去,很不出意料地看到戚少商脸上更加心虚的表情,而沈边儿却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神色,于是现在这事情演变成顾惜朝和另外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顾惜朝神色危险地盯向戚少商,“我错过了什么吗?”雷卷更淡定了,“你错过戚少商把有关东都集团的证据全都交到我手上的这个场面了。”顾惜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依然紧紧盯着戚少商的目光裏多了点危险的光芒,“戚少商,你把事情告诉雷警官了?”戚少商咳了一声,几乎将自己缩到沙发角落裏摆好,正好回答,那厢雷卷又把他的话瞪回去了,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顾惜朝的问题,“原本我们这边证据不足,但是戚少商他所掌握的证据则足够立案调查了,而他的条件是,要把你排除在调查目标之外。”
顾惜朝眼底浮出冷笑来,“戚少商,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不要越俎代庖帮我做决定,你都忘到脑后去了,是吧?你把我调查得很彻底,我原本不想跟你算账,但是现在——”语调慢条斯理的,却让戚少商整颗心都吊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度向后缩了缩,雷卷对此视而不见,悠悠地继续说:“现在我有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只要你接受了国际刑警组织的邀请,到时候就能以‘卧底警员’的身份来指证涉案人员和调查对象,而你所犯的这些所谓罪行,到时候都会被归为你在卧底期间的行动,不但不受制裁,反而你的所作所为,最后也都会成为指证蔡京的证据。”他转头看向戚少商,语气很理所当然,“戚少商,原本你交给我这些证据,就是为了换一个这样的而结果,让顾惜朝最后免于追究——我的这个提议,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惜朝听他说了这么久,依旧瞇着眼睛坐在那裏不说话,右腿压在左腿上摆出一个甚是优雅的坐姿,但是在哀怨得直想咬袖子的戚少商看来,如果顾惜朝嘴角那抹冷笑如果去掉的话,那就真的完美无缺了,他原本知道自己今天算捅了马蜂窝,正打着怎么蒙混过关的主意,恨不得假装自己是角落裏的一棵蘑菇,可惜三双眼睛瞪到身上来了,正等着他回答,戚少商目光闪烁地从右看到左又从左看到右,横了心提出抗议:“卷哥,刚才我们不是这么样说的吧?为什么现在——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反对的!可是惜朝,要是你答应的话我们一年能见几次面啊?你加入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分部,而我隶属于美国联邦调查局,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雷卷依然淡定:“这五年间你们可是一面都没见到过,也这样过来了不是么,你们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吧?”顾惜朝继续面无表情,看得戚少商忐忑难安,于是更加哀怨,“卷哥,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利用我来让顾惜朝答应接受国际刑警组织的邀请!”
雷卷从淡定的表情裏撇出一抹冷笑来:“这完全是你自找的,你让我将顾惜朝排除在调查目标之外,那我只有这么个法子可以用。你这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顾惜朝难得和雷卷结束了互瞪的场面,一起鄙视地看着戚少商,心说小样你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啊?戚少商自知理亏,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希望寄托到顾惜朝身上,“那你呢?你打算答应?”
顾惜朝终于笑了起来,虽然那笑容是冷的,但是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却还是好看得过分,只是嘴裏吐的那句话却对戚少商来说又显得无比残酷:“为什么不答应?既然你戚少商心心念念要将尽早事情尽早结束,那我就成全你。”
顾惜朝眼底明明白白地写着‘等雷卷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几个字,看得戚少商忍不住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想起上次顾惜朝的要求来,冷汗再度刷地下来了,完了,他今天原本都没想到那一层,结果好死不死地歪打正着,难怪顾惜朝这表情那样怪异,原来他想到了以前那句‘等所有事情结束’的话了,肯定误会自己尽快结束任务是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