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想过找这人谈谈,想让他暂时放放手裏的工作,但这人往往回来的时间都已是后半夜,身上带着酒味,合衣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沈沈睡去。林宇的暴脾气几次被点燃的想抓着这人大吼一顿,却在看到王晟言躺在身边睡的安稳深沈的那张脸时,呼之欲出的怒火就又被自己生吞下去,好脾气的为那人脱了衣服,将人揽进怀裏,早已舍不得再叫醒来质问了。后来的几次,林宇趁那人早晨出门之前冷嘲热讽的抱怨了几句“王友成那么厉害,连苏家都能搞定,那些乱七八糟的酒会,他拉上你凑什么热闹。”
王晟言的回应却不痛不痒:“他酒量变差了,已经是个老头子,不中用了。”
林宇看过去,那人说话的语气虽平淡,眼内却含着一丝温情的味道。王晟言再出口已是有意宽慰:放心,我会註意。话毕,便转个身出门去。那次以后林宇的抱怨也一并化作内心的碎碎念,无可奈何。
而直到那一天,王晟言趴在卫生间的洗脸池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林宇便再也不能将就,强制性的将人留在家裏。王晟言拗不过,只好勉强的答应。
林宇此时看着那人靠在床上,挂着点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模样,怒气和心疼都反覆焦灼在心裏打的火热。坐到那人身边,用手暖着那人因为挂点滴而冰冷的手“王晟言,你是不是中午在公司从来不吃饭?”
王晟言睁开眼,笑了下:“我没事,别担心”。隐在被子裏的那只手不露痕迹的紧紧抓着此刻正翻江倒海的胃腹处。
没事个屁!林宇想吼,这人孕吐反应严重导致胃粘膜损伤,都吐了血了,他是医生自然比谁都清楚,怀孕初期就严重成这样,后面的几个月已是想都不敢再想,怨气直冲脑门,左思右想的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没事个屁!”
王晟言躺在床上不为所动,反握住林宇的手道:“有林大院长,王晟言当然没事。”那反握住的手心裏藏着的仿佛是满满的放心和交付,林宇的火熄了大半,手抚上那人的胃腹处,正碰上那人隐在被子裏紧抓着的手,王晟言的手在挨上的一瞬间收了回去,而林宇的心裏已是了然一片,出口更是柔和:“很痛?”手已配合着轻重得当的揉捏起来。
林宇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脸,那人面上的颜色不再是最初的苍白一片,缓和了些,心稍微的放下了,脸却已不知觉中凑的很近,过了一会手抚上那人的唇,“怎么这么干?”
王晟言没说话,眼睛却定定的盯着林宇,过了一会沈沈开口:“林宇,上次你拿的那些数据,究竟给了谁。”
空气静止下来,那些所有的浓情蜜意仿佛毁在这句话上被打回原形,而见缝插针的是那些真实的如影随形的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有了跃跃欲起之势。林宇定在那裏,手还覆在那人的唇上,欲言又止。王晟言看着,面上的表情像耐着性子等着那人说。
厨房裏林宇为了缓解那人孕吐反应正用葡萄干煮成的茶水,此刻恰到好处的发出开了的警笛,一声声固执不休,林宇尴尬的咳了声:我去看看。
王晟言点了下头,看着林宇急匆匆出去的背影,手抓着床褥紧成一团,他和这人的感情太粗枝大叶,那些深裏的东西连谈起都是伤感情的,如果有一天,又重新走到对立面,恐怕再难重聚了。
王晟言疲倦的闭着眼,用手揉着眉心,想起王友成因为公司数据被盗,被不明人士拿来操控,不得不去为了生意出席大大小小各种酒会,那瞬间老了几十岁的脸,此刻在王晟言看来也不过是个垂暮之年的普通人,连平日对自己说话的样子都有了心平气和,语重心长般像是引导儿子的味道,他们彼此相处那么久,偏偏在这不太好的时刻,才微微有了些父子情意,就连王珊对自己,也都褪了几分假意。
他跟着王友成一场场的跑酒会,礼貌周到的替他挡酒,可那需要挡的又何止是酒,王晟言早晚得像一面墻垣,接下王友成的担子,为王氏独挡那一面风雨,他不由的想起那日他被袁容从明焰堂带出,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王友成的情形,那一夜的长谈,王友成已多少有了想要卸下担子的意思。
想到这,王晟言的嘴裏已露出苦涩的笑意:王友成想要将王氏托付的人,如今就是造成王氏今日危机四伏的罪魁祸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