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言的发覆在额上滴着水,纯黑色的绸制衬衫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衬得脸色如玉质般的白,脸上沾着明九的血,在夜色中那几抹红显得诡异妖冶,沾了雨气的眼更显黑亮,眼裏透着嗜血的红,在雨幕裏竟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王晟言似准备说些什么,但却先呛咳着呕出一口血来,他看着王晟言伸手将唇边的血迹抹干,冲着这个方向表情冷然。
林宇的眉深深蹙起,看着王晟言唇边溢出来的血,心裏仿佛某些地方也跟着流出血来,那么的疼。
他慢慢放开拉着苏哲的手,脚轻轻的向前探了一步,仿佛试探,又仿佛不确定,眼睛始终锁着站在人群前方的人,定定的看,好像从未见到过,又好像这样已经看了太久。
多久以前的事,自己被王晟言紧控在身后,那人生生替自己受了一枪,却狠声对自己说滚。
一时间曾经午夜时分与那人的轻声交谈:并肩对敌时的畅快:夏日阳光裏,那人满脸挂着水珠渐深的笑意;春日的晚上,王晟言扶着那只残耳猫时的欲言又止,之后带着得逞笑意的吻:浮云悠悠的午后,与那人并肩拥躺在床上,呼吸彼此交融,以及那一室摇摇晃晃的春光;阴狠的,狡猾的,奸诈的,算计的,但也是温和的,笑着的,大胆而热烈的,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王晟言。
声光瞬间充盈着周围,那胸口沈稳跳动的着的一颗心,此刻仿佛被一把尖利的刀一点一点的剥开来,挑挑拣拣的要看个究竟,凌迟般的痛着。
心裏原本摇摆不定杂沓而模糊的一团,仿佛渐成形状,都变成那人此刻望着他的眼,固执盯着他问:“林宇,你当我是什么。”
林宇,你当我是什么。
林宇,你当我是什么?
林宇,你当我是什么!
那原本不确定的答案,在这一刻仿佛要昭然若揭,脱口而出。
那答案,突兀的让人心惊。
他曾经一直以为他的世界裏只有那如太阳般炽热的光,他总是固执在追着,可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光的背后竟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一直以这世上最认真的姿态看着他追着,奔跑着的身影,因为那道光实在是太强烈了,所以,他总是看不见住在光的背面的人,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曾经默默看着自己固执跑着汗流浃背的身影有多心疼。
他只是想着要抓住那道光,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追到那束光之后呢,固执的拥有之后又会看见什么,但是,这一刻他好像隐约看见了,看见了一直隐在光的背面的人。
他看见王晟言摇摇欲坠的站着:想起在已经过去的那个夏天裏,王晟言直直的倒入湖中时,他拉着王晟言的手,那个时候他还是紧紧拉着王晟言的手的。
王晟言问他:“林宇,林宇,我若今天真死在这湖裏了,你会如何?”
他当时说了什么?
对了,他很信誓旦旦的冲着王晟言吼:“王晟言!你死不了,你死之前,我总是会拉着你的。”
然后他惊的抬起头,便看到王晟言的身后,一人正拿着砍刀缓缓的朝着王晟言的背部落下。
那长而锋利的刀在夜色裏泛着寒光。
林宇的手握成拳虚空狠挥了一下,眼睛微红,像是忍痛般闷声痛吼了一声,便直直朝着那人冲过去。
林宇双手攥得紧紧的,全身紧绷着,他跑在雨裏。
风声嗖嗖的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