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迅速起身坐到了海伦身旁,双手在膝上握成了拳。
“这个变态的老女人……”赫敏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她离海伦那么近,似乎想看看她的舌头。海伦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但是他们的做法没有错,尽管她刚才那么逃避……事实上,说出来比不说要好受太多。
至少他们三个理解她。
“怪不得她赶走特裏劳妮那天,你的嘴巴在流血!”哈利无法平静下来,“然后你还——”
“还晕倒了。”弗雷德说,“因为太疼。”
“你们两个看上去也是最近才知道吧?”罗恩不满地看着乔治,“早干嘛去了?”
“因为食死徒围着我们转呢,你这个白痴。”乔治轻蔑地答道。
“别这么说,乔治。”海伦温和地说着,把脸贴在赫敏乱蓬蓬的头发上,“现在也是这样。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说出去,好吗?”
“嗯……也不能告诉金妮吗?”哈利犹豫道,“她很想你。”
“暂时不要。”海伦说,“既然她今天没有来。”
“那么,你还在为邓布利多做事吗?”哈利追问道,“尽管我们……嗯……都看过那天的报纸。我们依然会相信你的立场。”
“话不能说太早啊,哈利。”弗雷德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来混淆视听的……我得告诉你们,哪怕海伦就是神秘人本人,乔治也会一直粘着她的。别再打听这些了。”
“好嘛,弗雷德。”罗恩笑出了声,“你明白了吗,哈利?”
“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支持,哈利。”乔治从口袋裏掏出纸笔递过去,哈利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看到你手上那道疤了,李·乔丹也有一道。”弗雷德说,“你不会默默承受乌姆裏奇带给你的一切吧?我是说,如果把每一个受害学生的证词都写下来,有一天会有这个机会的。——我和乔治会起诉她。”
海伦震惊地直起身来望着弗雷德和乔治,乔治依然保持着递过纸笔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哈利。
“别那么吃惊,海伦。我们不能总是炸她的办公室吧?应该用大人是方式去解决这件事。”弗雷德说。
“如果你写下来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的,哈利。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帮助我们了。”
“我也要写!”赫敏看上去似乎无比讚同这个主意,“我和罗恩都可以帮你们写!——”
“你们两个没有见证,没有亲历,写了也没用啊。”弗雷德笑嘻嘻地看着罗恩和赫敏,“不过我和乔治会记在心裏的。”
哈利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得有些欣慰。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可以站在证人席上提供证词。”
他说着,接过乔治递来的纸笔,就着茶桌低头写了起来。赫敏和罗恩凑过去帮他想如何措辞。
海伦扯了扯乔治的衣袖,有些紧张。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的确想弄清楚当时你的舌头是怎么回事。”乔治平静地握住她的手,“那天在魔法部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时,我们更加确定了要去做这件事。唯一一个见证人是特洛伊,她来我们店裏那天,我央求她为我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当时她还在国内,所以为了自保,她没有说太多具体细节,只是把信封好留给了我。原件在你这裏,对吗?”
她呆呆地看着乔治。
没错,这就是特洛伊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海伦从伦敦回来以后,隔壁特洛伊的床就空了。在海伦的枕头下面,特洛伊为她留下了一封手写的证词,控告乌姆裏奇在霍格沃茨用残忍的私刑虐待学生。特洛伊离开了英国,不再惧怕乌姆裏奇的所谓势力,这是她为海伦做的最后一件事。
但是海伦知道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那封控告信她唯有收好,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来。
乔治却在帮她实现这件事情。
哪怕他们一时都无法拿乌姆裏奇怎么办,但是在海伦不知道的时候,乔治已经开始计划着去做了。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会尽力去劝说每一个可以作证的人出席。如果不可以,至少我们有这些信件。”乔治说。
“特洛伊·贝克的确很聪明,但她缺乏执行力。”弗雷德似乎读懂了海伦的表情,慢悠悠地说,“当然了,她骂我们的时候也是花样百出啊……”
海伦坐在酒吧厕所的马桶上发呆,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微不可闻地吸了一下鼻子。
似乎又有人推门进来了,一开始海伦没有註意,直到她听见似乎是有个人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一间一间地推开隔间的门在检查。
她皱了皱眉,尽量轻手轻脚地蹲到了马桶盖上,一并收起自己长长的裙子。
起初她只是不愿意被这样检查罢了。
所幸那个人检查到后来就只是俯身看了一眼,似乎是确定厕所裏没有人了。
然后就是一阵寂静,海伦却很确信,那个人没有离开这裏。
总不能窜出来吧?太尴尬了……海伦想了想,决定蹲在马桶上蹲到那个人离开或者第三个人走进来。
过了漫长的五分钟,海伦听到一个女巫的声音。
“魂魄出窍……”
接着是悄悄话似的气声。
“把这个送给阿不思·邓布利多……”
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厕所裏只有海伦自己了。
她抽出自己的魔杖,小心地打开隔间的门。
外面空无一人。
于是她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快步冲了出去——门两边都没有人。
海伦不明所以地回到包厢,反正自己晚点是要去见邓布利多校长的,到时候直接和他说一声就好了。包厢裏哈利他们正要离开,乔治重新给海伦戴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他们穿上外套,远远地走在哈利后头。
“看啊。”弗雷德忽然指了指远处,“怎么会有个人飘在那呢?”
他们三个人茫然地看了一会,风雪更大了,几乎要挡住视线。就在这时,那个人在空中尖叫起来。
远处的哈利他们已经冲过去了。
乔治和弗雷德拔腿朝那裏跑去。
海伦跟在后头,看到罗恩他们正奋力按住一个女孩子。她非常眼熟,似乎就是格兰芬多球队的一员。女孩双目无神地瞪着天空,凄厉地尖叫着,他们几个差点慌了神。
哈利和海伦几乎同时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包裹,它躺在泥泞的雪水裏,包装快被撕破了。
海伦往前走了几步,差点叫出声来——这就是博金-博克商店裏的那条,几个星期前她在那儿见到过!
“别碰它!”海伦把弗雷德拽回来,“我见过那玩意……非常危险。”
乔治一边和罗恩按住女孩的胳膊和脖子,一边惊恐地看着那个纸包。哈利已经冲出去叫人了。
海伦忽然想起了什么。
“谁都不许碰那个,在这裏等着我!”她厉声说着,转头冲回了三把扫帚酒馆。
“砰”的一声撞开了酒吧的门,招待在吧臺后头拿着一只酒瓶,惊讶地抬头看着海伦。
“我忘带围巾了。”海伦礼貌地点点头,张望着店铺裏头所剩无几的几个顾客……就在这裏,会是谁呢?还是说她已经离开了?
“莫兰埃恩……你要的山泉水……”一个颤巍巍的,仍有一丝婉转的女声在海伦身后响起。
好像被电流通过身体一般,海伦抬起下巴,握紧了袖子裏的魔杖。
说话的人从海伦身后走到了边上的包厢裏,海伦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唯独没有听到裏头有说话声。她的心颤抖了一下,不做声地跟了进去。
是酒吧的老板娘罗斯默塔夫人。
没有多想,海伦用魔杖指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混淆视听。”
老板娘似乎还没有註意到身后有人,又或者是她被混淆咒控制了。但是那短暂的一会……得想一个别的咒语!
“速速睡去。”海伦狠下心,又念了一个沈睡咒。在老板娘歪在桌上睡着的同一瞬间,她用魔杖接住了将要坠落在地上的玻璃杯们,指挥着它们慢慢地飘回桌上。
海伦用了圣诞舞会时的那一招——她迅速摸了摸老板娘的长袍口袋,只有一些零钱……零钱并不是她想要的,海伦想着可以摸到一些信件或者是纸条什么的……她无奈地把钱币扔回罗斯默塔的口袋,直到最后一枚加隆还留在她掌心。
这一枚有一点点轻。
不是海伦爱财,只是她比较敏感罢了。
她从自己兜裏拿出一个金币,和罗斯默塔做了个等价交换。接着,她把钱币揣进兜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吧臺后面的招待仍然没有发现。
她打开门走出去,正迎上回头来找她的乔治。
“凯蒂·贝尔,我们的队友。”乔治说,“海格已经把她带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现在吗?”海伦挽着他的胳膊往风雪裏走了几步,她偎在他耳边告诉他:“我得去找邓布利多。”
“恐怕不行。”乔治皱着眉说,“刚刚我们还遇见唐克斯了,她说校长得周一才回学校。”
海伦有些无奈,但她还是跟着乔治找到弗雷德。
乔治最后一次压了压她的帽檐,在风雪中搂紧了她的肩膀。
他们一起幻影移形了,那枚奇怪的加隆在海伦的口袋裏,和其他钱币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光与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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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的呼啸声时不时敲打着窗户的缝隙,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吞咽着木柴,偶尔发出一两声温和的爆响。
海伦坐在办公桌上,漫不经心地晃荡着双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子裏的一切。哪怕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到这儿来了。
乔治蹲在纸箱之间,几乎要被这些货品埋在后头了。
“好了没嘛?”海伦说,“我做这样的登记只要半个小时。”
“这么多,怎么可能半个小时。”乔治探出头来对她皱了皱鼻子,他手裏拿着海伦的记录板,“那你来试试,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好热啊——”海伦夸张地说着,把自己的围巾拿了下来,随手扔在身后的椅背上,露出前襟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她做作地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一边解开毛衣仅有的两颗扣子。
乔治瞪了她一眼,继续用羽毛笔指着箱子上的文字信息,一本正经地说:“这招不管用了,蒙莫朗西小姐。”
可是谁让笑话商店这周又上了这么多新货?
她笑吟吟地从桌子上跳下来,走过去抱住乔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他背上去。
“就是几张登记表而已嘛……”
“好了。”乔治再也绷不住话裏的笑意,“我说了不管用。”
门被敲响了,是笑话商店的店员。
“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先生想知道楼上还有没有自动记账本了?”
“我这就拿给你,维丽蒂。”乔治说着站起身来。海伦钻到他胸前抱住了他,笑嘻嘻地不让他好好走路。
乔治费劲地从门口的柜子裏找了一本出来,海伦先他一步挡在门把手前头。
“别这样……”乔治对她无声地做着口型,无奈地笑了。
她才不会听。她踮起脚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嘴唇和下巴,直到乔治扶着她的腰要回应她时,海伦又推开他溜到一边去了。
门开了。
“对了!除了账本,韦斯莱先生还让我问你,防恶咒手套登记完了吗?我们要上架了。”
海伦站在纸箱旁边,低头检查了一下记录板,然后把板子遮在胸口,冲门口的小女巫礼貌地笑笑:“防恶咒系列产品都登记完了,可以拿走。”
维丽蒂不明所以地走过来,抱起两个纸箱。
乔治越过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海伦。
“还有,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先生说迷情剂没货了,问你放在哪了?”
乔治不自在地握着门把手,靠在那想了一会。
“大概在仓库最裏头的第二格架子上吧。如果没有的话,你再来问我。”
“谢谢,韦斯莱先生。”
“不客气。”
关上门,乔治转过身去看着海伦。她已经把笔和记录板重新递到他鼻子下面来了。
“没门。”乔治说,“可是你自己把笔拿起来的,休想我再接过去。”
“可是还有四箱东西还没登记呢。”海伦撅着嘴,轻轻地踢了踢堆在那的货物,“我赶时间回部裏。”
“我可看不出你在赶时间。”他不紧不慢地说。
海伦不以为然地转了转眼珠,从身后拿出一把钥匙。
“什么?”
“钥匙。”海伦笑瞇瞇地说,“我公寓的钥匙。”
乔治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
“不行。”他笑着说。
海伦把钥匙挂在羽毛笔上,坐回他的办公桌上。娇憨地望着他的眼睛,把钥匙和笔轻轻插在自己敞开了扣子的胸前。呼吸起伏之间,胸前的两只雪白的兔子若隐若现。
然后乔治就投降了。
他走过来,有些威胁意味地盯着海伦的眼睛,一边把羽毛笔抽了出来,而钥匙落进他的口袋。
“多谢,韦斯莱先生。”海伦还在装无辜。
乔治把记录板放到她手边,替她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了。这还不够,他扯过海伦的围巾,把她的领口遮得严严实实。
“我的迷情剂……不就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吗?”他轻声说着,捏了捏海伦的脸颊。
海伦听到钥匙落进口袋的声音,突然想起之前在霍格莫德遇到的那件事。
“还有件事。”她从旁边的大衣口袋裏找出那枚假加隆,放在乔治手心裏,“是不是很熟悉这个东西啊?”
“这不是我们在d.a时候用的假加隆吗?”乔治拿着它看了看,“但是它假得很明显,有点轻了。”
海伦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把三把扫帚酒馆遇到的事情告诉乔治,而是找了另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从笑话商店出来后,她又去了博金-博克,那条项链几乎可以确定是被人带到了霍格莫德,商店裏已经没有了。
瓦西裏娅看上去完全不记得那晚的事了,因为她对海伦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的阴阳怪气。不过她好像不太像以前那样和迦勒说话了,这或许和那晚海伦冒充她有关。
不过瓦西裏娅永远不会知道了。
海伦也丝毫不愧疚于她对瓦西裏娅的脑子造成了什么影响,之前瓦西裏娅在和她提出交换条件的时候,显然已经知道老艾博会遭遇什么了,她也清楚艾博先生那套提案会被扼杀在摇篮裏。
可她非但没有一点点的同情,还用虚假的条件哄骗海伦替她白白值一次班。
唯一后悔的是没有从瓦西裏娅嘴裏弄清楚他们那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迦勒连着两天没有出现在魔法部,就在海伦准备动身去霍格沃茨的那个周末,她突然得到了迦勒的消息。
确切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