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对了,我很高兴你及时从之前的办公室调出来了,现在那儿忙得不得了,整个周末都在加班。”
海伦对此有所耳闻,这段时间以来各地伤害麻瓜的案例直线上升,不止这一个部门忙翻了天。
如果艾博先生的法案顺利通过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她默默地想。
“看看是谁来了?”瓦西裏娅扭着腰肢迈进办公室,随手把斗篷解了搁在迦勒的外套上边,“真羡慕你还有在这聊天的功夫,海伦。”
“并没有,我的事还没有办完。”海伦说着起身把位子腾给她。
“海伦,”迦勒又叫住她,“今天又是周五了,别忘了去博金那裏。”
瓦西裏娅古怪地笑着,拉开自己的抽屉,一大片蝙蝠一样的便条从裏面飞出来撞在墻壁上,她看了一眼海伦,说了句让海伦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就要见到我父亲了,为我高兴吧,海伦。”
瓦西裏娅·诺特的父亲在阿兹卡班,她说的可能是探监吧。海伦似懂非懂地朝她点了点头。
海伦拿着要核对的文件钻进了专利物品办公室,这段时间的专利产品申请量跌了不少。现在这个形势下,什么都不景气。办公室裏摆着各种商家们送来的样品,魔药专利品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的柜子裏;申请表只有薄薄的一迭,以往都要堆到天花板上去了的;乔治和弗雷德送来的各种小玩意海伦一眼就认得出,几个女巫正指着他们的一款新的产品笑个不停呢。
一个耀武扬威的小木头人穿着粉色呢子套装,有模有样地走在办公桌上,一脚踢开了佐科笑话商店送来的各种颜色的糖豆。小人的姿态像极了部裏的某位高级副部长,把她们逗得乐不可支。
“太有趣了,”一个姑娘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我真是太喜欢他们的笑话商店了!”
“贝尔,你猜怎么着?”一个穿着花边领淡色袍子的金发姑娘说,“去他们店裏的时候,我们发现其中一个韦斯莱戴了戒指!”
“什么?”贝尔擦眼泪的手还停留在那,看上去震惊得不得了,“是无名指上的戒指吗?”
“当然!除了婚戒还有别的什么能让塔特丽丝这么暴躁吗?”金发女巫笑得更开心了,“但是她却一直没胆子问呢,是不是啊,塔特丽丝?”
坐在角落裏的塔特丽丝看上去没心情和她们争执,她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地和海伦一同校对表单,好像并不在乎的样子。
“好吧,其实我也很不高兴。”贝尔说,“既然他们中的一个订婚了的话,原先我可以有六千个加隆可以选的,现在只有三千个了!”
海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三千个加隆?”她哭笑不得地问贝尔。
“他们的年薪。根据他们每个月来申请专利的数量和频率算出来的——这些还不算他们店的营业额呢。”贝尔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海伦,你平时去他们店裏执勤的时候,有註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可疑的人?!”海伦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比如说一个很有可能的订婚对象?”金发女巫插嘴道,“就没有什么经常在他们店裏晃来晃去的,像未来老板娘一样的人啊?或者……韦斯莱有没有说漏过嘴,比如晚上要约会什么的?”
女人的侦查能力真是太强了。海伦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一会。
“没有。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塔特丽丝感激地看了一眼海伦。
“六千个加隆?你们一年能赚这么多?”她讨好地趴在乔治肩头,无比恭维地蹭着他的脸颊,“上回去霍格莫德,佐科的那个店面谈下来了没有?”
“现在生意不好做啊,佐科又不肯降一点房租。”乔治扬了扬眉毛,“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我可不能说。”海伦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腿,毕竟自己的登记表还需要乔治来写。
“对了,你们的生日礼物。”殷勤了几秒钟,海伦马上被新的事情转移了註意,她从自己的小包裏拿出两个礼盒,“这个是弗雷德的,等会他上来了再让他拆吧。快看看你的!”
乔治很高兴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断他写那些登记表,更何况这是他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巫师们都倾向于购买妖精做的珠宝,但是我认为你们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海伦得意地说,“麻瓜们也有非常优秀的工匠,我找到伦敦最好的珠宝师帮你们订的一对袖扣,而且——你和弗雷德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男人不管多大,拆礼物的时候都像小时候一样。比如乔治,就兴奋地端详着这对新的礼物,“我可以偷偷看一眼弗雷德的吗?”
“如果你能保证弗雷德不生气的话。”海伦温和地抬起他的手腕,有些脸红地说:“我先帮你戴上……袖扣应该是妻子为丈夫亲手戴的,但我想这不是什么死板的规定,对吧?”
“我们难道不是这种关系吗?而且,我喜欢这个款式。”乔治眨了眨眼睛,满意地喃喃道。
“严格来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她纠正道。
松开手,海伦满眼笑意地看着他,“当然啦。除此之外,你的礼物还有一个和弗雷德的不同的地方。”她指了指扣子,“礼物拿回家之后,我给你的这一对施了魔法,灵感来自d.a的那枚金币……如果我想你了,或者有什么话要告诉你的时候,扣子上印着的字母就会发生变化。”
“照这么说,只是偶尔会变咯?”乔治假装为难地蹙着眉头,“好吧,我会等着的。——那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你好像不用袖扣啊。”
海伦把头发别到耳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让他看到自己的新耳钉。
“我顺便为自己订了一套这个。但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上写字啊,所以它只能和你的袖扣单向联络啦。”
“好吧。”乔治把她揽进怀裏,有些委屈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谢谢,亲爱的。”
“快帮我把表格写完!”海伦突然想到楼下的同事们还在等着自己,刚才拆礼物居然忘了时间。
“还有一件事。”她开始在阁楼的办公室裏踱步,“帮我弄清楚博金-博克商店裏那个柜子是干什么的,可以吗?”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乔治拿起羽毛笔,毫不意外地说,“是不是衣柜一样的那个大家伙?”
“没错。”
“霍格沃茨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个消失柜。我还和弗雷德把一个斯莱特林塞进去了。怎么了?”
海伦早该想到,他和弗雷德肯定已经去过翻倒巷了,知道就早点问乔治了。不过她没有把迦勒的委托告诉乔治,而是找了另一个借口含糊过去。
如果迦勒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柜子是做什么用的,那么又是谁让他负责这个柜子的?她心裏有一些疑团还没有解开,但很显然,这件事要让邓布利多知道。
“你上回在霍格莫德,等到你想等的人了没有?抱歉……那天我和弗雷德一直在校医院陪着罗恩。”
海伦不介意地摇了摇头。
“没有,毫无收获。”
二十分钟后,乔治终于写完了所有的表格,又花了五分钟抱着她表达自己的不舍。
这份黏糊劲从她五年级开始就没消退过……
“好啦,等我忙完这阵……”
她哭笑不得地推开他,走过去拧开了小阁楼的门,门口站着的人赫然吓了她一跳。
海伦的同事希施金正瞪着眼睛茫然地站在门口,看起来她刚才离门板很近很近——可是小阁楼是被施过安全咒语的,她应该什么都没听到才对。
“你吓到我了。”海伦本能地说。
希施金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等了你太久……所以我上来看看。”
海伦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乔治,他只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平覆了脸上的表情。
“抱歉,这礼拜要登记的东西有点多,我和蒙莫朗西小姐忙了好一阵子。”
“嗯,现在我们完工了。”海伦对希施金背影说道,“我们走吧?”
她忧心忡忡地跟在希施金身后走下楼梯,其他同事们看上去在这度过了一个不错的下午,希施金也像往常一样与他们说笑着。海伦走在最后头,与乔治和弗雷德告别之后,才跟上同事们的步子离开了笑话商店。
但她没有直接回部裏,把记录表托付给另一个同事之后,她转头去了翻倒巷的博金-博克。
经过这几个星期的尝试和摸索,消失柜已经恢覆了些许功能。至少背后那个大沙漏恢覆了它正常的形状,可以开始运作了。
对面商铺的尖鼻子女巫每次都要把脸贴在她自己的橱窗上,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打量博金-博克店裏的情形,博金发现以后,走到巷子裏满不高兴地呵斥着,但是下一次,那个女巫还是会趴在玻璃上。
大概只是对海伦比较好奇罢了。
她像往常一样举起魔杖检查着需要修覆的地方,柜子裏突然传来闷闷的声响,好像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海伦看了一眼柜臺后的博金,他也被这声响吸引了註意力,不过他发现海伦在看他,就很快把头低下去了。
她绕过去拉开正面的柜门,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的衣柜,海伦上下扫了一眼。她可以确定,博金不会把它塞进柜子裏。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她一个人在应付这只柜子。可它就是凭空出现了,随着刚才的一声响动,静静地躺在搁板上。
一只青苹果。
六月极寒
五月从陋居回来后,进度又加快了。虽然答应了迦勒七月十三日之前就能修完这个柜子,但事实上的完工日期提前了几乎半个月。
六月底的一天傍晚,海伦打开柜门,一只金色的小鸟从裏面飞了出来,它快活地扑扇着翅膀,一直飞出了博金的商店,飞向将晚的天空。
这一切在七月十三号就能结束了吧?她心裏有一种预感,就像以往期待暑假一样——那天过去,她就再也不用带着一张面具应付迦勒了。
对面街道的老巫婆依然好奇地打量着海伦和她的柜子,但是她不能像海伦一样听到柜子裏的响动。
海伦用魔杖变出了一只蝴蝶,把它关进柜子裏。
柜子裏嘈杂而轻微的响动消失了,过了一会,蝴蝶也消失了。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握着柜子的球形把手,微微将脸贴近了一些。柜子裏爆发出奇怪的欢呼声,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谁在那边?”她试着朝柜门的间隙裏说话。
柜子裏居然有了回应。
“你是谁?”那边的声音警惕地反问道。
她的心跳加快了,将近三个月,终于等来了柜子那头的人的回音。
“迦勒·埃弗裏让我来的。”她镇静地回应说,“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在帮助你。”
那边响起一阵闷闷的声音,然后说话声变得更模糊了。
“好吧,那你现在就钻进柜子裏过来吧!”
“什么?!”海伦难以置信地朝缝隙说道,“你怎么不过来?”
那边的人这就不耐烦了:“你究竟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我得现在就通知迦勒,问问他……”
“好了……不用了!我过来就是了!”她恼火地说着,钻进了空空如也的柜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柜臺后的博金,关上了柜门,接着周围的黑暗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周围不再是坚挺的木头了,但同时它们也是不可触摸的。
在这片古怪的虚无裏呆了不知道多久,海伦甚至设想了一下小鸟和蝴蝶的经历,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自己又回到方方正正的柜子裏了。
她推开柜门,和柜子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淡金色头发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上去方才他正为自己攫取了主动权而得意得不得了。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大块头的斯莱特林男生。
“是你?”德拉科·马尔福疑惑地看着她,“韦斯莱的女朋友?”
海伦迅速扫了一眼周围,他们好像正处在一座室内垃圾山裏,各种各样的破烂物件一直堆到了天花板上,但她察觉到这裏的很多东西像是霍格沃茨的——比如一些旧书柜、旧扫帚和卷了边的课本。
“曾经是,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海伦冷漠地说着,从裏头钻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她可以肯定这裏就是霍格沃茨了,毕竟马尔福还在这裏上学。
“如果早点擦亮眼睛的话,你这会早该是埃弗裏庄园的女主人了。”马尔福脸上挂着淡淡的鄙夷,他转过身用魔杖清理了一下地上堆着的酒瓶,“我该庆幸你没有去韦斯莱家看一看,活像个好几层楼高的猪圈。”
海伦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止住了没有抬手送他一个恶咒的冲动。
“你太不会说话了,德拉科。”她说,“不管怎么说,我帮了你三个月呢。”
“没有你我也能办到!不过——”
“不过要晚几个月。”海伦讥笑道,“你没有看到迦勒身上的伤口吗?难道你也想试试?黑魔王等不起这些时间。”
德拉科听到海伦这么称呼伏地魔,顾忌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他又看到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你们快喝了这个,回到门口去守着。”他不耐烦地指了指一旁的缺脚小桌上摆着的两瓶药剂。
他们像两块会说话的大木头,慢吞吞地照做了,朝马尔福指的方向走去。
“啊,我差点忘了。”马尔福瞇起眼睛,“你爸爸可是黑魔王曾经最器重的手下。”
他故意加重了“曾经”两个字。
“没错,比你父亲的位置高一些。”海伦坐在一张干凈的椅子上抱起胳膊,挤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你爸爸就是个胆小鬼。”
德拉科被气得不轻。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爸爸?”
“我父亲为了黑魔王的事业牺牲了,你父亲还蹲在阿兹卡班呢。”她飞快地组织着一切可以激怒马尔福的话,“我很难想象黑魔王能把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而不是我——”
马尔福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他不耐烦地扯开了衬衫的领子,挑衅地反问道:“牺牲?对啊——你父亲是牺牲得很光荣啊,就是太没用了一点。”
海伦保持着自己面上不屑的神情,握着魔杖的手僵了僵。
“闭嘴吧,德拉科。我们扯平了。”她的声线有轻微的颤抖,“现在,告诉我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德拉科转过身去在旧物堆裏翻找着什么,却没有正面回答海伦。
与此同时,她口袋裏的金加隆微微震动起来。海伦扫了一眼马尔福的背影,摸出了那枚金币,这是它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了些动静。
——对角巷93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