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假加隆,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再她定睛读了第二遍之后,加隆上的小字消失了,恢覆到之前的样子。
海伦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这裏少了一些东西,你回到博金店裏,一并把它们带过来。”马尔福卷起衬衣的袖子,看上去居然也有些紧张,“直接告诉博金,他会知道的。”
“知道了。”她说着,有些匆忙地回到了柜子裏,关上了门,她又进入短暂的虚无之中。
博金-博克这裏有一条连接霍格沃茨的通道……以及德拉科马尔福有一个和迦勒一样的任务。海伦的大脑飞快地转着,今晚她就要把这些消息告诉邓布利多。在这之前……她要去对角巷,那个人就藏在笑话商店裏……
她从柜子裏出来的时候,店裏多了好几个穿黑袍子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海伦,她也即刻认出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海伦记得在艾博先生出事那晚,他也在场。
还有一个用破烂的袍子勉强裹住自己的人,有着一头纠结在一起的、凌乱的灰发,海伦也记得他金黄色的瞳仁。
阿米库斯和格雷伯克。
很显然阿米库斯不认识海伦,他笑嘻嘻地看着海伦,“这是谁家的小妞?今晚要和我一起去霍格沃茨吗?”
“蒙莫朗西,对吧?”另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说,“我都不知道老唐克的女儿这么可人……”
海伦从臭烘烘的食死徒之间挤了过去,冷冷地说了一句:“抱歉,失陪。”
她不会完成德拉科的嘱托的。
对面商店裏偷窥的女巫不见了,海伦没有多想,外头还有穿黑衣服的人要往店裏走。
“海伦——你要去哪?”走到店门口,瓦西裏娅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拦住了海伦的去路。
“晚上好,瓦西裏娅。”她平静地说。
“你看起来很匆忙啊?”瓦西裏娅做作地眨着眼睛,海伦註意到她今天又穿了一身一言难尽的新衣服。
“不,我只是忙着回部裏交一份报告。”海伦说着要走,瓦西裏娅朝她面前一站,又挡住了她。
接着瓦西裏娅从口袋裏掏出一个加隆,狞笑着举在海伦面前。
“你在找这个吗?”
她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瓦西裏娅,就在这时,迦勒出现在瓦西裏娅背后。
“你要去对角巷吗,海伦?”瓦西裏娅接着问,“对角巷93号,对不对?”
海伦扫了一眼迦勒,他正板着脸从瓦西裏娅身边挤过去,走到柜臺边和博金开始说话。
“我说了我要回部裏。”海伦重覆了一遍。此时瓦西裏娅身后又来了几个食死徒,他们堵住了店门。
“不,你不能回魔法部。”瓦西裏娅轻快地说,“还记得我说的吗?我要见到我爸爸了。就在今天,你得陪我去。”
“我不明白。”海伦挤开瓦西裏娅,走到了翻倒巷的小路上,甚至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高个食死徒的脚。
“你不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瓦西裏娅在身后慢悠悠地叫住了她,然后满意地笑着,看着海伦转过了身。
“今晚跟我去一个地方,你会知道的。”她说。
迦勒站在店门口,冲裏面的食死徒说:“她今晚不会去霍格沃茨,蒙莫朗西要跟我们走。”说完,他朝她们走过来,脸上是不可捉摸的神情。
“还记得你自己说的吗?要为黑魔王效忠。”迦勒说。
瓦西裏娅伸出一只手,海伦没有再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迦勒也伸出手,朝身后看了一眼,有两个人从街道那头快步走来,瓦西裏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们顷刻间被挤进了一个难以呼吸的空间裏,消失在翻倒巷的街道上。消失之前,那两个晚来的食死徒好像才勉强跟上了他们幻影移形的步子。
迦勒带着他们落在一处满是砾石的海滩上。夏天夜晚的海边凉意很重,海伦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一边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的珠宝,却被迦勒註意到了。
“你在做什么?”他粗暴地拽过她的手腕,把她的魔杖抽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裏。
“扫帚飞来!”
扫帚是从身后黑漆漆的林子裏飞出来的,半旧不新,看上去经常被人用到。
其余人也跟着迦勒照做了,除了海伦,他们都有了扫帚。
“你得和我一起。”迦勒强硬地说着,把她拽上了扫帚。
“我们要去哪?”他们在高空寒冷的气流裏穿梭,老旧的扫帚甚至没那么快,只能让受折磨的时间再长一点。
迦勒冰凉的指尖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在她耳边说话。
“你父亲生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阿兹卡班。”
扫帚穿进厚重的云层,头发和袍子都被寒冷的水汽沾湿了。脚下是依稀可见漆黑而冰冷的北海,海伦在他怀裏剧烈地哆嗦起来。不知道这样冰冷的飞行持续了多久,海伦才看见阿兹卡班高耸入云的塔楼——在北海中央的一座孤岛上,整座岛只有这座墓碑般高高矗立的、漆黑的高塔。
云层之中还有漂浮着的摄魂怪——他们几乎要让水汽变成冰碴了。
他们歪歪斜斜地落在高塔的最顶层,显然这裏根本不应该有人上来,顶层甚至没有护栏,呼啸的寒风几乎要把海伦从这裏卷下去了。
“该死的摄魂怪……”迦勒对另一个食死徒大吼道:“塞尔温!告诉它们安分一点,我们谈好了的!”
“它们可不是人类,摄魂怪一向言而无信!”塞尔温没好气地把瓦西裏娅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表情早不像刚才那样得意了。
“莱斯特兰奇夫人怎么不在这裏?他们应该早就到了!”风吹散了迦勒的黑发,他恼火地抓紧了海伦的手腕,海伦却站不起来了。
刚才扫帚落在这裏的时候,海伦的膝盖被狠狠撞了一下,没有任何缓冲。
好在海上的低温能麻痹一部分痛觉……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感情和知觉的木偶。
“那他们一定在下面了,谁会在这裏等人啊?”塞尔温说。
“快点做吧,迦勒。”瓦西裏娅催促道,她举着魔杖望着天空中漂浮着的摄魂怪,却拿它们没有一点办法。
不止是海伦,他们三个人也快要冻僵了。迦勒瘦削的身影在寒风中立了一会,松开了拽着她手腕的手。
“别跟她废话,埃弗裏!”塞尔温快步走下塔顶唯一的、摇摇欲坠的楼梯,“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你父亲在牢房裏也已经不耐烦了!”
分明是周围漂浮着的摄魂怪越来越多,冰冷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吞没他们了。
“迦勒,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回头都还来得及。”海伦拉住他的袍子,“邓布利多一早就知道了——”
“邓布利多一早就知道了!”迦勒暴躁地重覆着海伦说的话,“有什么用呢?他今晚就会死。”
“不会的!”海伦剧烈地摇着头,“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学校裏有守卫,邓布利多很快就会解决那些食死徒的——我们回去吧,就现在——”
瓦西裏娅冷笑着退了几步。
“海伦·蒙莫朗西,你和你父亲一样令人厌恶。你父亲如果知道你在为邓布利多当间谍,恐怕会更生气吧?”
“海伦,是你拿走了罗斯默塔夫人的假加隆,对吧?”迦勒蹲下身来,连轻声说话都带了寒意,“德拉科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来找到了我。他的朋友高尔看到你那天出现在霍格沃茨了……我从那时开始怀疑你。”
瓦西裏娅又拿出了那枚假金币,朝海伦晃了一下,无所谓地丢下了高塔。
海伦自嘲地笑了笑,从兜裏摸出她的那一枚,砸在了迦勒脸上。
沈甸甸的加隆撞到他的鼻梁上,弹开了。而迦勒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往后躲。
“然后你还骗我去修那个消失柜?”
“多谢你帮助德拉科修好了柜子,德拉科完成了任务……而你,也亲自为邓布利多挖好了坟墓。”
她盯着迦勒漆黑的眸子,他平静地说了下去。
“我曾一度觉得不是你。直到三月你又跟着硬币上的信息来到了霍格莫德,你那天等了很久吧?而我一早就来了,你却没有发现我。其实德拉科早就换了一枚可以通讯的硬币,只是第二次也失手了……于是他害怕了,来向我求助。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完成任务的下场……为了帮助他,也为了试探你,我把修理消失柜的事情托付给了你。但是你始终不能让我放心啊……”
“所以你让一个老巫婆在对面橱窗一直盯着我,是吗?”
“什么老巫婆?当然不是。”迦勒说,“你的同事希施金,我对她用了夺魂咒。她告诉我你每周去韦斯莱的商店执勤的时候,都要和其中一个单独呆在办公室裏。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其他明确的证据,我只能接着观望你了,海伦。……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和韦斯莱在一起的?”
“没有。”既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海伦迅速否认了,“只是工作而已。”
“我已经厌倦你的谎言了。”迦勒的话裏有些淡淡的恼火。
“但我还是帮你修完了柜子,即使你从没相信过我。”海伦笑了笑,“接着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吗?”
瓦西裏娅发出响亮的嘲笑声。
“让你白白死掉?才不会呢……”
迦勒朝身后看了一眼,平静的解释道。
“不会,你对我们的用处很大。但是是否能活下来,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把斗篷脱下来,披到了瑟瑟发抖的海伦身上,声线还像从前一样彬彬有礼,好像只是在请求她跳一支舞。
“上一次我们带莱斯特兰奇夫人离开阿兹卡班时,摄魂怪理所当然地问我们要一个交换条件。也就是献给摄魂怪的礼物——你父亲是我们中唯一可以用守护神咒的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去了……”
海伦凝住了呼吸,她恍惚地摇了摇头,却被迦勒牢牢地按住了。
“不……你告诉我他是这样去世的吗?”
“我父亲说,蒙莫朗西先生的守护神不够强大,所以他很不幸地得到了摄魂怪的吻,然后从这裏掉了下去。就在瓦西裏娅站着的那个地方。”迦勒朝那裏转了转头,冰凉的手试着揩去海伦脸上的眼泪,但是还没等他碰到,眼泪就已经凝成了冰。
瓦西裏娅在高塔边缘踱着步子,大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似的,“摄魂怪不认识人,它们只闻得到气味。所以如果你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脱身,你就不用走你父亲的老路了。”
她抽出魔杖对准了海伦,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帮帮我们吧,海伦。我们想见爸爸了。”
冰冷刺骨的海风吹得海伦睁不开眼睛。
埃弗裏和诺特还可以见到父亲,而她的父亲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不是求人的态度,伙计。”半空中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海伦茫然地抬头望去,他应该是最后跟上他们的两个食死徒之一,此刻他在扫帚上揭下了兜帽,一头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是弗雷德。
“我认识你们。”瓦西裏娅瞇起眼,把魔杖对准了弗雷德,“开笑话商店的韦斯莱?”
“没错,我们恰好路过。”乔治坐在另一把扫帚上,魔杖已经对准了迦勒。
“放了她。”他说,“不管你们今晚要做什么。”
“就你们两个吧?”迦勒一把把海伦从地上拉了起来,用魔杖抵着她的喉咙,向后退去,“今晚邓布利多的追随者都去霍格沃茨了,没有其他人会来的。”
“或许吧。”弗雷德说,“至少我们两个能把你从这裏打下去。”
“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迦勒说,“我们的计划没有意外。”
“胡说。”乔治说。
“埃弗裏!到底好了没有?”刚才的塞尔温又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了,当他看到顶楼的架势时,楞住了。
“你在看什么呢,塞尔温?”一个尖尖的女声在塞尔温身后响起。
这个女人海伦在艾博先生的檔案上见到过,不过眼前的她和照片上已经有所不同了。她的一头卷曲的黑发蓬乱地披散在肩头,厚重的眼皮耷拉着,薄薄的嘴唇拧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贝拉特裏克斯·莱斯特兰奇。
“新朋友?”她用魔杖尖戳着自己的脸颊,神经质地笑了,“哪个是我们的小宝贝?需要送给摄魂怪的礼物呀?”
“蒙莫朗西家的那个女孩。”塞尔温连忙说。
“闭嘴,塞尔温!”贝拉特裏克斯厉声说道,把瓦西裏娅和塞尔温都吓了一跳,“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认不出吗?松开她,埃弗裏!”
迦勒松手的瞬间,海伦又跌回顶楼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贝拉特裏克斯·莱斯特兰奇。”弗雷德听上去没有那么轻松了,“你的丈夫还好吗?我听说他就在下面关着呢。”
“英俊的小宝贝,难得你还知道我的名字。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贝拉癫狂地笑了起来,魔杖在乔治和弗雷德之间飞快地移动着。接着她又歇斯底裏地尖叫道:“下来!从扫帚上下来!不然我就——钻心剜骨!”
“不!不!”海伦尖叫出声。
没有一点征兆,红色的咒语冷不防地飞了出去打中了乔治,他抓紧了扫帚在空中挣扎、扭动着。弗雷德用力抓过他的胳膊,带着他从空中下来,落到了海伦身后。
海伦扯掉迦勒的斗篷,吃力地挪过去挡在乔治前面,他失声惨叫着,脸色无比惨白。
“停下来!求求你了!”海伦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贝拉特裏克斯,“我会去做和我父亲一样的事的!停下来!”
“盔甲护身!”弗雷德举起魔杖大吼一声,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海伦和迦勒之间,也挡住了贝拉特裏克斯。乔治不再尖叫了,只剩下痛苦的喘息。
“这只是让你尝尝甜头!”贝拉得意地扭动着手腕,魔杖依然指着乔治。
在这裏根本无处可逃,光秃秃的塔顶,周围只有冰冷的海水和坚硬的礁石,唯一的楼梯口也被塞尔温和贝拉占据了。
“莱斯特兰奇夫人,这样对我们不利。因为他们两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