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直笑。
接着是芙蓉的父亲挽着她向他们走来。海伦望着满面笑容的德拉库尔先生,又看到了他身边光彩照人的芙蓉。她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周身散发着朦胧而美丽的银光,头顶精致的发饰闪闪发光,似乎它理所应当地夺去了婚纱该有的璀璨。
金妮和加布丽作为伴娘跟在她们后头,海伦也终于知道穆丽尔姨婆坐在哪了。
“金妮的裙子开口太低了。”姨婆的说话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从哈利和罗恩的表情来看,这应该就是了。
海伦丝毫不觉得,她只看到金妮也是那么动人,比平时还要好看。
“坐在我前面的年轻人是谁?难道也是韦斯莱家的?”姨婆嘟囔着。
海伦转过头去,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你好,姨婆。”
“是艾伦·韦斯莱,我们的另一个堂弟。”弗雷德说着,拽了拽海伦的衣袖,让她转过去不要和姨婆多说了。
“又是一个韦斯莱……今晚我见到了两个韦斯莱,真是要命……”
婚礼的主持人海伦也见过。尽管那天她的心情不能再低沈了,但她还是记得——邓布利多的葬礼也是他主持的。她看了看主持人,又看了看比尔的侧脸。
那裏曾经留下了疤痕,不过今晚韦斯莱夫人用咒语暂时地将它们藏了起来。
她看见芙蓉洁白的连衣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婚纱。
不过这样的场合似乎不适合想起不快乐的事情,主持人宣布他们结为夫妻后,宴会帐篷被欢呼声淹没了,她站起来和他们一起为新人鼓掌喝彩。
金色的气球在他们头顶炸开来,飞出了金色的极乐鸟和好看的铃铛,在一些客人感动的抽泣声裏,他们站起来迎接中央金色的舞池。
“你看他们多幸福呀。”她伸手揽住乔治的肩,现在她的胳膊够长,“你不想在现在吻我一下吗?”
乔治抱起胳膊,挑了挑眉毛,似乎还在为这个主意生气。
“想都不要想。”
“好吧。”她咯咯笑着,她自己也没法接受和一个陌生的女孩接吻,“那么你要和谁跳舞呢?”
“和谁都不跳。”他无奈地看着她,“你呢?先找金妮,还是先找媚娃?”
弗雷德早就牵起了一个媚娃的手,跟在韦斯莱先生后头步入了舞池。
“金妮好像在和别人跳舞呢。”海伦说着,朝另一个媚娃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向她。
这一晚海伦几乎没停过,源源不断的小女巫过来和她碰杯、邀请她跳舞。多亏了金妮为她挑的这个麻瓜男孩有着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她喝了一杯又一杯香槟,还和海格、查理一起合唱了一首她也没有听过的歌儿。
事实上变成男孩子海伦确实开心多了,如果变成女孩子,她可能会有点无聊。
乔治握着酒杯走过来,他和弗雷德在这裏还不忘发展潜在的客户,显然他们又谈成了,海伦刚刚还听到几个男巫正大声称讚着他们的笑话商店。
“艾伦。”他有意加重了对她名字的误读,别有深意地平视着她的眼睛:“别太过火了。”
“得了吧!”海伦撅起嘴,忘了自己还在一个男孩子的皮囊裏,“你有本事就别拦着我……”
说着,今晚第一个和她跳舞的媚娃又走过来了,她的头发泛着温柔到能溺死人的银光,正娇滴滴地笑着,挽过了海伦的胳膊。
“愿意和我一起去帐篷外透透气吗?”海伦将她揽进怀裏,媚娃的魔法加上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可她还在坚持不懈地说着她今晚能想到的所有情话——“我等了你一整晚,你却只和我跳了一支舞?我不甘心啊……”
狂欢的气氛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没有节制。弗雷德带着另一个媚娃已经走了出去,海伦往出口走了两步,被乔治拉住了。
“劳驾,我得带他去醒醒酒。”他若无其事地对媚娃笑着,“他醉得太厉害了。”
“我没有!你这个混蛋——”海伦不满地嘟囔着,还是被乔治扯了过去带出了帐篷,留下媚娃一个人气呼呼地瞪着他们的背影。
远离了暖烘烘的帐篷和媚娃的魔法,她总算清醒了一些,但她还是很不满乔治把她从宴会上带走这事。他们穿过果园,走进一片树林,月光洒在林间空地上,斑驳一片。
“乔治,乔治。”她殷勤地叫着他的名字,感觉鞋子有些不跟脚,但她还是努力跟上了他,“我可以跟你打一架吗?”
他猛地止住步子,海伦差点撞在他身上:“你说什么?”
“我可以揍你吗?你知道,之前我一直对你这么好,是因为我觉得我打不过你。”海伦认真地说着,准备卷起自己的袖子,“今晚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你不觉得你现在才提,有点太晚了吗?”乔治低头望着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话裏充满了危险意味,“我告诉过你,别太过火了。”
海伦不明所以地退后了一步,却险些被她的西装裤绊倒,乔治一把扶住了她。她晕晕乎乎地意识到,覆方汤剂的药效正在消失,她的个子正飞快缩回原来的长短,腰间的皮带松了松,裤子几乎要滑下来了。
“我怎么了?”她皱着眉准备给乔治的腹部来一拳,却发现衣袖几乎长到了手腕。
于是她又退后了一步,又是几欲摔倒。
“老天。”她嘟囔道,“裤子变大了,怎么办?”
乔治将手伸进她的衣下,有些不耐烦地解开了腰带,过于宽松的裤子一下子褪到了她的脚踝。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她就被一把抱了起来,背狠狠地抵上了一棵树的树干。
海伦惊叫了一声,光洁的双腿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似乎这样她就不会摔下去了。她也不得不像往常那样攀住他的双肩。
黑暗中,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的嘴唇被乔治有些用力地咬了一下,接着牙关又被抵开了。嘴唇的疼痛让她有些胆怯,她觉得乔治好像生气了,他的双手在她过大的衬衣下肆无忌惮地探索,探索着他早已熟悉的每一寸肌肤。
她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又不敢松开手,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
要知道,今晚她的衬衣下什么都没有穿。
“我做错了什么吗?”在他终于给了自己喘息的空隙之间,她怯生生地问道。
“你什么都没做错。”他微微喘着气,嗓子有些嘶哑。
海伦环紧了他的腰,勉强伸出一只手来解开他的领结。
“你看起来好热啊。”她抿着嘴笑了笑。
“如果你不这么迷人的话,我或许就不会这么热了。”他拨开她唇边湿漉漉的头发丝,似乎有足够的耐心和她在这耗着。“我已经忍耐一天了,海伦。”
她红着脸缩回手去。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她咕哝道。
他抬了抬眉毛,在她衬衣下的手慢慢滑到了那个最敏感的地方。
“别!”海伦果然一秒求饶了,“我的腰怕痒!求你了——”
乔治正要说什么,帐篷那儿忽然传来不对劲的惊叫声。他朝林子外望去,一边轻手轻脚地将海伦放回地面上。
“带魔杖了吗?”
海伦点点头,从西装的内袋裏抽出自己的魔杖。
“好像出事了。”乔治又往那看了一会,将海伦护在身后,“林子裏也不能保证安全,先跟着我。”
海伦不能再穿这双过大的皮鞋了,她光着脚踩在林间的枯枝和泥土上,和乔治几乎是跑回了帐篷。
人们的欢笑声和歌声早已变成尖叫声,帐篷被烧坏了一大半,海伦一眼就能认出那些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食死徒来了。
陋居的保护魔咒居然被破坏了。
“弗雷德!”乔治拉着海伦迅速从帐篷的侧边溜过去,一边大声呼喊着弗雷德的名字。
“统统石化!”海伦指着狼藉缝隙间能看到的一个食死徒的身影厉声说道。
他毫无防备,在人群中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很快别的食死徒就发现了他们,乔治奋力挡掉几个咒语。
“昏昏倒地!”弗雷德从一旁闪身出来,指着一个正举着魔杖要偷袭他们的食死徒,他被击飞出去,掉到火光后面看不见了。
“金妮在哪?金妮!”海伦张望着,大声呼喊着金妮的名字。
四周皆是惊呼声和帐篷塌下来的声响,酒杯和桌椅被砸得粉碎,她躲在乔治身后,为他挡掉射向他们的一道道咒语。
“爸爸护着金妮,不用担心!”弗雷德大喊着,他们冲进帐篷,魔杖对准了落单的食死徒。可是他明显要厉害一些,很多魔咒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挡掉了——
“盔甲护身!”海伦尖叫着,铁甲咒只起到了一半作用,那个食死徒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面具碎成了两半。
她将乔治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惊恐地看着那个食死徒的真面目——她很多年前就见过他了,尽管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每次也都是不愉快的回忆——
老埃弗裏。
魔法即强权
乔治反应极快地指向他们中间的一根柱子:“四分五裂!”
顷刻间帐篷中央塌了下来,遮住了老埃弗裏的视线,海伦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能留下来,他知道我还活着了!”海伦看了一眼乔治,来不及过多解释,她用魔杖挥开一道恶咒,变出一道无形的护盾挡在乔治和弗雷德身后,也挡开了海伦自己。
几乎就是下一秒,决定和动作一样迅速,她旋转着进入黑暗裏,离开了陋居。
她赤着脚踩在杂草丛生的花园裏,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近处漆黑一片,远处依稀有几户邻居家的窗子透出灯光来。
连路边的灯柱都是暗的。
“平安镇守——统统加护……”还等不及确定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海伦的魔杖指向天空,把自己和身后的老房子笼罩在守护咒之下。
蒙莫朗西旧宅。父亲应该没有把这裏透露给食死徒,海伦只在这裏过过一个短暂且沈闷的圣诞节,而唐克生前最后一年的时光大部分是在这裏度过的。
她的心裏异常冷静,老埃弗裏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他也不会猜到自己去了哪裏。
但还是要确定房子裏没有其他异常才能放心,海伦借着魔杖的光走进屋子裏,父亲添的那些简单的陈设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和那年她离开时并无两样,并没有过多生活的痕迹。
楼上也是一样,踩在地毯上甚至能踩出厚厚的一层灰来,父亲和她的房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海伦这才松了口气,在父亲的床边坐了下来,这时床头的一个旧相框突然说话了。
“海伦·蒙莫朗西?”
她跳了起来,用魔杖指过去,又缓缓放下了。
相框裏是妈妈的照片,她正对自己挥手微笑着,但刚刚说话的声音不是来自于她。相框底下咧开了一张小嘴,问道:“你是谁?”
“海伦·蒙莫朗西。”她答道。
“证明你的身份。”
海伦把魔杖凑了过去。
“这是我的魔杖,柳木,十又三分之一英寸长,独角兽尾毛。”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相框听起来很满意,“把我的背板打开,那裏有留给你的字条。”
她放下魔杖,伸手去挪开相框背后的卡扣。那裏面的确有一张字条,海伦将它展开,裏头是父亲的字迹。
“蒙莫朗西旧宅保密人:唐克·蒙莫朗西。”
赤胆忠心咒……海伦思索了一下,父亲直到去世都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现在这座房子的保密人。
想到这,她马上用魔杖把屋子裏的灯点上了,反正别人也看不见。
她将相框扣回去,把妈妈的照片抱在怀裏。
只是自己的耳饰放在陋居了,今天的她原本也没有打算戴。
海伦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乔治的衬衣和外套,她笑了笑,抬手蹭了蹭衣服。尽管自己看上去衣衫不整,有些狼狈,但悬着的心已经放下来了。
她从妈妈的衣柜裏翻出可以穿的袍子和睡衣,又费了些功夫修好了浴室的水龙头。正当她抱着乔治的衬衣要躺进干凈的被窝裏,一只银色的喜鹊从窗外飞了进来。
守护神的嘴张得大大的,乔治的声音从裏面传出来。
“我们被监视了,你现在如何?用你的方式通知我。”
她无奈地看着守护神消失在房间裏,如果乔治能去金妮房间找一找,他就会看见自己的耳饰放在那儿的梳妆臺上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能安全地通知他的方法。
一个人住在这裏如果不去了解一些外界的信息,很容易和世界脱节。她不得不用幻身咒伪装自己,去镇子裏巫师的地盘上弄一些报纸和日常的吃食。很快她就看到哈利的照片作为通缉犯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关于自己的消息则是全无。
她不知道这样对自己是好是坏,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埃弗裏想杀死自己,自己就会像泡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界上。
报纸上越来越多关于哈利的文章,大多数是抨击和评判,但看上去又没有什么根据。但好消息是,从来没有哈利被抓住之类的消息出现过,第三个周末的晚上,她终于决定试着联络哈利。
“哈利,我是海伦。你们现在如何?可以回覆我。”
银色的独角兽跃出了窗子,消失在黑暗裏,原以为要等很久,结果她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水獭形的守护神裏传出了赫敏的声音,她激动地告诉海伦他们现在的处境,并表示海伦可以过来。
海伦早该想到的,他们会藏身在格裏莫广场。原先的手包落在陋居了,她在妈妈的衣柜裏找了一个新的,又一次施了无痕拓展咒,然后把重新整理出的随身物品和乔治的衣服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