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上面,以作为回信。
“这裏绝对没有人。”
“伙计,这个主意真不错。”
这时,又有两个人推开了门,噢,又是韦斯莱双胞胎。
海伦本来都思考得要睡着了,她迷茫地抬起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咳、咳咳。”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好像为了试探裏面有没有人,于是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海伦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毕竟他们两个可能是来拆包裹的,一会就走了吧。
她已经不想再和乔治打照面了。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逃避情绪。
“快点,看看说明书。”这个兴奋的声音应该是弗雷德。
“好。……扔进水裏,它就会产生非常棒的爆炸效果,本品仍然在研发中,欢迎来信提出意见……”乔治传来了好像在翻动什么纸的声音。
“水——随便扔在哪个马桶裏就好了。”弗雷德说,“噢……这附近暂时还没有人来,绝佳的时机。”
海伦疑惑地转着眼珠子,这两个人又要密谋些什么?爆炸?她默默地拿起手放在耳朵旁边。
接着,她听见双胞胎拉开了隔壁的隔壁的隔间的门,把什么东西扔到了马桶裏,她赶紧扔掉信纸捂上了耳朵。
可是过了五秒,六秒,十秒,都没有动静,海伦松开一点点手指想听听动静,却感觉自己坐着的这个马桶在抖动——裏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想拼命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海伦从马桶上跳起来蹲在隔间的角落裏紧紧地抱着头,马桶发出一声巨响,“砰”地炸成了碎片,海伦在废墟和烟灰裏尖叫起来。
这显然把双胞胎也吓了一跳,他们匆匆跑过来,打不开隔间的门,弗雷德只有用“阿拉霍洞开”把隔间的锁给开开了(“梅林啊,我真没想到自己会用开锁咒去开女厕所的门!”),然后两个人把海伦拖了出来,惊讶无比地看着她。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海伦的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她甚至觉得耳朵都有点不好使了,只能努力捂住胸口,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抱歉……我们不知道你在这裏。”弗雷德用魔杖清理了她袍子上的水渍和灰尘,悻悻地笑了。
“你不是说你去医务室了嘛。”乔治在她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无奈地抓着魔杖,嘟囔着。
海伦觉得重点显然不是她去医务室了的这个谎言。
三个人对着还在漏水的、已经炸的四分五裂的马桶楞了一会,直到费尔奇先生拖着自己的跛脚推开了盥洗室的门,看到双胞胎在裏面,他气的头顶都红了。
“又是你们两个!你们怎么敢进女生盥洗室!给我出来!”
他们两个人这次居然是低着头站起来的。乔治还弯腰扶了一把海伦。
“都给我出来!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费尔奇先生把故障牌重新放到盥洗室的门外,气得叫嚷了好一阵。
“你们自己去院长办公室!麦格教授会把你们赶出霍格沃茨的!——之后……”
“老地方。”弗雷德嘆了口气说。
“老时间。”乔治抬眼偷瞄了费尔奇一眼,马上假装乖顺地低下头去了。
“三小时禁闭!”费尔奇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接着又转向海伦,“至于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费尔奇先生!”海伦解释道,“他们不是故意要吓唬我的,他们不知道我在这裏。”
“说给麦格教授听吧。”他不客气地抄起旧拖把,“如果你受伤了,就去校医院!好了——都让开,别给我添乱了!”
未寄出的信
“海伦,”乔治愧疚地走在她身边,“我们把你送到医务室再去麦格教授那儿。”
“……不需要了。”海伦被马桶爆炸的碎片砸到了几处,加上在塔楼摔的那一跤,肌肉有很多处酸痛,但是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是买牛轧糖的店家送了一个深水炸弹,我们真不知道它居然会在下水道裏乱窜。”弗雷德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愧疚了,他笑嘻嘻地和海伦解释起来,“不过我们一定会写信去投诉的。”
“好吧。”海伦干巴巴地说,“都怪我没有发出声音,让你们知道我也在。”
“说来也是啊,海伦,你为什么不在盥洗室裏和我们打个招呼呢?”弗雷德不满地说,“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我们说话了。你该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海伦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忘了?我的记性没有这么差!”
“上次乔治在球场上被风撞了一下,居然撞出了猪鼻子!那时你都不在,啊呀呀。”弗雷德坏笑着看了一眼乔治,乔治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噢——那个猪鼻子吗?”海伦小心翼翼地看着弗雷德说,“那是我给他变的。”
弗雷德楞了一下,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够了——弗雷德,你别笑了。”乔治皱着眉头终于开口了。
“噗——”海伦也忍不住笑了,但她迅速把它伪装成一声咳嗽——
“好了,我到校医室了,你们该走了。”
庞弗雷夫人对双胞胎也很是印象深刻,因为他们已经给她增加了很多工作量了。她把跌打损伤的魔药递给海伦,一边不满地发着牢骚。
“他们会被开除吗?”海伦只是希望庞弗雷夫人听到这个问句心情会好一点。
“没有人会因为炸了一只马桶被开除的,我的孩子。”庞弗雷夫人总算露出了一点微笑,海伦也对她报以微笑。
双胞胎把晚饭给海伦带到了医务室裏,庞弗雷夫人很不高兴,把他们三个赶到医务室的臺阶上去了。
于是弗雷德和乔治又一左一右地坐在海伦身边,三个人把吃的都放在臺阶上(庞弗雷夫人看见了可能会更生气),一边聊着天一边吃他们的晚饭。
“教授给我们妈妈写信了。”弗雷德为难地说,“她以为这样能管住我们?”
“得了吧。”海伦喝了一口果汁,讽刺地说道,“谁不想要省心的学生?”
“对了,海伦。”乔治小心地从口袋裏拿出一小张羊皮纸,“这个是你的吧?我在盥洗室那儿捡到的。”
海伦腾出一只手接过去看了一眼,是她下午时准备写的信,只不过被炸了一下给忘在脑后了。
“你要离开霍格沃茨?”乔治试探着问道,“对不起——我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我也看到了。”弗雷德没心没肺地补充道。
“因为我们?”乔治的脸又红了,不过看起来他心裏是挺不好受的,但是他不好受,海伦就好受多了。
海伦看着乔治,努力憋住笑,绷着脸说:“是啊。——噢,也不全是。”
“我说嘛,肯定是你的错。”弗雷德开始吃一份蓝莓布丁了,乔治却什么都吃不下的样子。
“好吧,好吧。”海伦心软了,她只好改变了说法,“主要还是魔杖的事儿。在麻瓜世界裏,如果上公立学校,就不需要霍格沃茨这么大的花销。”
“所以呢?”乔治很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我可能更适合那样的学校。况且,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不要这么想,海伦。”弗雷德正把软糖抛在空中接着玩,“其实我和乔治有四个兄弟,一个妹妹,即使是这样,爸妈还是在努力供我们上学。”
“明年和后年,我们的弟弟罗恩、还有妹妹金妮也都要来霍格沃茨了,”乔治说,“爸爸的工资没有那么高——但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很快乐,就够了。”
“我都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海伦惊讶地看着他俩。
“到时候你就都见到了。”乔治笑了一下,“如果你家裏有七个孩子要读书,最好的办法就是弟弟穿哥哥的旧袍子,用哥哥的旧魔杖和旧课本。”
“这样能省一大笔钱。”弗雷德说,“不过我和乔治的魔杖是新买的,因为比尔的我们用着不顺手。”
海伦咬了咬嘴唇,放下了手裏的面包,“噢,其实我的魔杖也是别人的。”
“我早猜到了。”乔治挑了挑眉毛,“但我觉得你在全新的袍子和魔杖之间,不应该选择前者。”
海伦有点吃惊地看着乔治——好吧,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要你管。”她嘟着嘴,“我就喜欢新袍子。”
接着,双胞胎还七嘴八舌地和她说了他们两个已毕业的哥哥(比尔和查理)的工作。比尔为古灵阁工作,而查理去了罗马尼亚研究龙。还有珀西,珀西一直想去魔法部工作,巫师有很多种职业的选择,因此海伦不要担心这些。
弗雷德还问她从公立学校毕业能做什么,是会计吗?海伦惊讶于他居然知道会计这个词,结果他说是他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唯一一个生活在麻瓜世界的人,就是一名会计。
臺阶上的茶话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一直聊到走廊裏的灯都亮了才准备起身离开。
“我只是勉强——原谅你了,乔治。”海伦假装还在生气的样子,“但是费尔奇先生可不会原谅你们的。”
乔治的话又多了起来。他飞快地从海伦口袋裏抽出那张未写完的信,捏在手心裏举得高高的,眼睛裏映着烛火的亮光。
“那么这封信呢?是不是不会寄出去了?”
“噢——也许吧。”海伦无辜地眨着眼睛,但是还是没绷住,下一秒笑了出来——“好吧!不会寄了。”
弗雷德一把从乔治手裏夺过去,笑道:“不给你反悔的机会,海伦。我们一定要把它冲到马桶裏去。”
海伦站在和他们分别的路口,准备走上拉文克劳塔楼的楼梯,她迷惑地看着弗雷德:“什么?把马桶弄堵了,你们俩就等着再被关一次禁闭吧!”
又见独角兽
海伦开始习惯有韦斯莱兄弟这样的朋友了,不得不说一个拉文克劳接受自己有一对捣蛋鬼朋友的时间花费的比一个格兰芬多要长得多。海伦用了将近两个学期才和韦斯莱双胞胎达成表面的和解——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就在他们关完禁闭后的第二个早上,格兰芬多的餐桌上收到了来自韦斯莱夫人的吼叫信,真是震耳欲聋又漫长的五分钟啊……韦斯莱夫人就他们炸了学校马桶这件事威胁他们如果再这样,暑假就不要回家了。期间乔治试了用牛奶把信浇灭、用麦片把信的嘴巴堵上等方法,导致吼叫信第二次爆炸了,食物的残渣溅了他们一身,海伦躲在自己的牛奶壶后面笑得肚子都疼了。
但是凭着弗雷德和乔治的脸皮和记性,这件事并没有对他们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他们真正心烦的是深水炸弹的卖家,他们写了一封反馈信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有回音(“我们想把炸弹扔进坏掉的马桶裏,但是它却横冲直撞地炸了我们朋友的马桶!”),那个老板则没好气地指责他们居心不良(“你们居然在朋友上厕所的时候炸了马桶?看来你们是很不可靠的巫师了!对此我对你们说的话持怀疑态度!”),因此并没有做出任何补偿,也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此外从他这裏进货的渠道也断了。这段时间弗雷德和乔治一直策划着要给他寄一封能发射粪蛋的吼叫信。
“你们还是把这事放一放吧。”海伦笑着跨过一段横木,她领着他们向禁林边缘走去,“下一个渠道……还会有的!”
“知道了。”乔治郁闷地跟在她后头,“但是会发射粪蛋的吼叫信也是不错的发明。”
“好吧。不过你们要是敢找我做第一个试用者,我会把你整个脑袋都变成猪的脑袋。”
“噢,我们有这么恶劣吗?”弗雷德无辜又天真地说,“善良的海伦被迫发出了这么可怕的警告。”
夏日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拂过她的脸颊,越靠近禁林,就越凉快。
“不,我是那个坏孩子。”海伦才不和他争辩,干脆利索地结束了对话,因为她看到站在那等他们的人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海伦小跑了几步,“我们迟到了多久?”
“不久,格林小姐。”
教授背着一个医治动物的药箱坐在一块山石上,和蔼地笑着。虽然海伦还没有上过保护神奇生物课,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明年要选这门。今天是教授托佩内洛给她带的话,他决定在傍晚时去禁林寻找上次的那只小独角兽,以查看它恢覆和生长的状况,如果海伦乐意的话,可以一起来。
海伦之前因为乔治那件事,直到小独角兽回到禁林都没有去看一眼,倒是同学院的同学们,都去了不下十次了。
“也许这是唯一一次我们在被允许的情况下进入禁林。”弗雷德愉快地走在教授身边,一路上问了很多关于蜘蛛的问题。而教授是个睿智而有活力的的老先生,呃,尽管他的四肢因为几年前的一场事故变得只剩下一肢半了,他自然可以用自己的假肢像正常巫师一样行走(据说还能骑飞天扫帚)。即使是弗雷德和乔治这样调皮的孩子,心裏也会有一份对他的敬重。
“教授送毛毛回禁林的时候,毛毛一直在找你。”乔治走在海伦身边,提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我和弗雷德跟去了,不过那时候你不跟我讲话,所以没法让你知道。”
“毛毛?”海伦疑惑地说,“这是它的名字吗?”
“没错。教授本来想由你来起这个名字,毕竟是你把它救下来的,但是你一直没有去……所以在它回禁林之前,教授给了它这个名字。”
他们在禁林前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趁着天还有些光亮,眼前的一切都是墨兰色的。教授说如果在这裏傻等,独角兽是不会出现的,他拿出自己制作的哨子,吹出了一个海伦从没听过的音色。
在那之后,从树林裏飞出了一群银色翅膀的喜鹊,它们围着空地飞舞了几圈,又飞进林子裏消失不见了。
“独角兽本身也是很谨慎的动物。”教授乐呵呵地拄着他魔杖做成的拐杖,望着鸟儿出现的方向。
过了一会,一个白色又有些泛着奇异光泽的身影,从远处优雅地奔跑过来了。从模糊到清晰,海伦能看出他比去年已经长大了很多。
小独角兽直接奔着海伦过来了。它围着海伦转了一圈,温顺地靠在她的身边。海伦蹲下来,小心地伸手抚摸着它,它的鬃毛和睫毛都是银色的,由于长大了的缘故,当然没有小时候那么肉嘟嘟的了,只是通身的线条都很优雅。
“看看我呀,毛毛。”乔治也蹲下来看着它,“我可是抱着海伦,海伦抱着你逃出禁林的。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毛毛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听不见。
教授正弯腰查看毛毛的身体状况,它的后腿好像在林子裏绊到了什么,有一点点发抖,它头顶的角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漂亮了,此外并无大碍了。
弗雷德也可怜巴巴地说,“毛毛,你也看看我呀,我是你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的哥哥,没有我,就没有你的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
海伦笑出声来,抚摸着依然一动不动的毛毛,“得了吧,弗雷德。”
“独角兽非常有灵性。”教授从药箱裏拿出一瓶药剂来拧开,“它一直都记得你,海伦。不过独角兽的血是上好的药材,所以它们经常遭到偷猎和捕杀。即使是在霍格沃茨的禁林裏,也无法避免。”
“但是我们不能圈养它,是吗?”海伦看着毛毛偏着头蹭她的手心,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动物。
“我的孩子,在魔法界,没有什么动物是一直属于巫师的。”
后来的一段时间内,海伦一直在思索这句话的意义。但是思索到最后、翻了很多本书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对神奇生物的兴趣没有对魔药的兴趣那么强。他们在期末的时候收到了三年级的选课单,海伦选了自己一直想选的占卜课和保护神奇生物课,还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就是,三年级的学生允许在周末访问霍格莫德村,她终于不用听双胞胎绘声绘色地描述那裏有多好玩、然后让自己和他们一起钻密道了。
在回去的列车上,弗雷德和乔治把剩下的泡泡糖吹满了整个车厢,并且保证了不会有蟾蜍从裏面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