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梵来了······”阎耀祖开腔时,连神色都没怎么改变,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周之升听见知梵的名字,用尽全力挣扎起来,微不可闻唤道:“知梵······”
阎知梵听见那微弱的声响,才发现船舱中央的血人是自己的挚友周之升。
“之升!”他狂奔而去,将周之升抱在怀裏,才註意到他腹部的血洞,正在不住往外冒血。他用力按着血红,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周之升看着挚友,嘴唇不断颤抖,微弱的从牙缝裏挤出一段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之升是我的人,却吃裏扒外,所有背叛我的人都得死呢。南南,看来你最近手生了,好像没有打中要害呢。”阎耀祖说这话时,也同时低头看着徐南,眼神带着怜爱,大手摩挲着徐南如凝脂的脸庞。
他虽然看着徐南,后半句嘴裏的话却是对阎知梵说的:“知梵,你替我清理门户吧。”
“阎耀祖,他是替我通风报信,有什么仇你冲着我来!放过周之升!”阎知梵看着挚友奄奄一息,痛彻心扉。
阎耀祖对徐南深情款款道:“看来我这个好弟弟不愿意帮我呢,南南,那你补一枪吧。”
“阎叔······”徐南带着哭腔看着阎耀祖,眼眶裏涌上眼泪。
阎知梵听到徐南这句阎叔,瞬间想到那疯狂的一夜,徐南情迷意乱在自己身下,喊得却是‘阎叔’。
他瞬间双目赤红,几欲发狂,不可思议得咆哮道:“阎叔?你喊他阎叔?!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心裏想的都是他吗?”
“哈······”阎耀祖轻蔑得看着阎知梵,轻笑一声:“南南和我在一起六年了,你说他想得是不是我。”
“······”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心头,阎知梵喉头滚动拼命想要咽下,却还是从牙关溢下。鲜血淌过他的下巴,溅落在怀中周之升的脸上。
溅落的滴答声犹如悲鸣的沈闷丧钟,仿佛昭告着一个灵魂的死亡。
声音是如此微弱,徐南却听见了。那声音像是微弱的哀嚎,又像是灵魂痛苦的吶喊。
徐南在阎耀祖的怀裏,全身发软,坐都坐不住。
阎耀祖紧紧揽着徐南的腰,凑近他耳朵,低语道:“周之升背叛了我。今晚,你和阎知梵,必须得有一人杀了周之升。否则,你们三个一起死吧。”
徐南暮然瞪大眼看着阎耀祖,让阎知梵杀了自己的挚友,这实在过于残忍了。
他闭了闭眼,脑中思绪万千。反正自己已经打过一枪了,这一枪就由自己来补吧。
他缓缓抬起手,扣动扳机。
“砰——”
阎知梵看见怀中好友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周之升软软倒在了自己的怀裏,了无生息。
他一点点抬头,看着徐南持枪黑洞洞的枪口。
此时,阎知梵眼中含泪。隔着泪水看这种这张脸,他发现这张脸扭曲的面目全非,眼神冷冽得完全不像自己认识的徐南。
印象中,那张脸乖得如三好学生,永远带着懵懂无辜的表情。
周身的鲜血全都涌上喉咙,他咬牙捂住嘴,鲜血却从指缝不断落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阎知梵越痛苦,阎耀祖便越心情舒畅,他温声对徐南道:“南南,你看他多痛苦。你帮帮他,一枪了结了他,助他往生吧。他还能和挚友一同走黄泉路,路上也不会寂寞了。”
“······”徐南一惊,差点连手中的枪都握不住。
阎耀祖舔舐着徐南的耳朵,咬着耳朵道:“南南,你不会背叛我的吧。”
背叛阎耀祖的人,都得死。底下的周之升就是前车之鉴。
徐南顿时被绝望淹没。
阎知梵只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自己的父亲,利用自己为他卖命七年,如今因病即将寿终正寝,就抛弃自己,更改遗嘱将产业都交托给大哥。
自己的大哥,恨自己入骨,设局杀人诛心。
自己的挚友,为了给自己通风报信,被大哥报覆,死在最爱的人手裏。
而此刻,自己最爱的人,缓缓抬起了手,将枪口对准自己。
他明明已经决定放弃所有,归隐山林。
但他此刻不甘心!他不甘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去!
鲜血映照在阎知梵苍白的面容上,他将此刻的疼痛印在永恒的骨血裏。
他拼尽全力起身撞向船舱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砰——”枪声响起。
他觉得整个肩膀被火焰烫伤,
“啊——”他在空中发出绝望的悲鸣,浑身一滞,整个人跌落海中。
阎耀祖的保镖围拢在窗边,掏枪补枪。
“砰砰砰——”子弹不断射入海中。
但夜幕中的海面黑洞洞得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