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面色痛苦,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朝着窗户飞奔,纵身一跳用肩撞开窗户。
屋内开着暖气暖意盎然,而外面不知不觉间竟下起了雪。
真是糟糕,天气预报害人不浅。
徐南明明看过天气,说是明天才会迎来风雪,但如今却开始下了起来。
宴会厅在二楼,徐南已经提前在这裏准备好一辆卡车和床垫,他整个人与玻璃的碎片落在床垫上。
床垫此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翻身一滚下了卡车,床垫上的白雪,徒留点点血迹,如踏雪傲梅,尤为刺眼。
他滚下了卡车,就朝着之前规划好的线路逃命。
黎轻舟的女保镖也在此时追到窗户旁,正抬手就要补枪,下一秒,被阎知梵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推开,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连手中的枪都飞了出去。
“滚开!挡住我看雪景了。”阎知梵站在窗边插兜,眺望着雪地裏那个匆匆逃离的身影。他单薄的背影像纸片,仿佛要随着雪花一同飘走,着实令人心疼。不过转瞬,就消失在街角。
破掉的窗户刮进阵阵寒风,阎知梵的发丝随风而舞,眸色也被这寒风吹得骤冷,带着森然无情的消杀之意,回头觑了一眼地上的女保镖。
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跪拜臣服。
“······”女保镖知道阎知梵位高权重,她被摔疼了,眼冒金星,狼狈的趴在地上却生不出反抗之心。
黎轻舟的其他保镖将女保镖扶了起来。
“走!”为首的女保镖站直后低喝一声,领着一众保镖,从楼梯离开去追徐南。
阎知梵走到黎轻舟跟前看了一眼。
黎轻舟身边还留有一个保镖,用干凈的餐布捂住他脖子上的血洞。
其实惊变只是一瞬,从徐南将黎轻舟割喉,到现在也不过一两分钟。
黎轻舟还未彻底断气,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虚弱的锁定着阎知梵,嘴巴一张一合翕张,似乎想说什么,话音未出,却涌现无尽的鲜血,淌落脸颊。
有一个保镖正在焦急的叫救护车。他不知道这是无用功。今日所有h市的医院都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在没有阎知梵的授意下,不会有任何一辆救护车朝开元大酒店派遣。
黎轻舟已经註定了他的死亡,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阎知梵一颗心全部系在徐南身上,带着崔夏匆匆离开。
街上因为这场突兀的雪,几乎空无一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徐南走过雪上,发出簌簌的脚步声。
他走过的地方,因雪留下脚印,伤口滴落的血迹也越发明显,他这样根本无法掩盖自己的行踪。
他捂着伤口拐进小巷,打开不起眼的一个垃圾桶,裏面有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枪械。
他发现自己伤到肩膀,左手根本抬不起来,更为糟糕的是,他似乎因为流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
徐南咬着牙,握紧手枪,匆匆离开。
刚走出小巷,徐南迎面就撞上女保镖带着十来个黎轻舟的保镖追了过来。
“砰砰——”徐南抬手就是两枪,根本没有瞄准,子弹却精准击中两名保镖的眉心,子弹穿过人体的声音在风雪裏也清晰可闻。
徐南射了两枪,就拔腿朝小巷内狂奔而去。
“砰砰砰砰——”女保镖这边也持枪反击而来,一行人追到小巷,但徐南早就翻过墻头,巷子裏已空无一人。
“追!”
点点杨花,片片鹅毛飘飘洒洒,迎面而来,徐南的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整个小巷空无一人。
密实的雪踩起来似碎玉声,与自己狂跳的心,沈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徐南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冻得麻木了,从原来的小跑变成了走,脚步踉踉跄跄,逃得越来越艰难。
白皙的手也被冻红了,萝卜似的,还冷得发僵,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也许是血流得太多,徐南头晕目眩,最终倒在雪地裏。雪地摔起来不疼,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又或许是太冷了,冻得他感觉不到疼痛。
徐南看见面前出现一双手工定制的高级皮鞋,和布料上乘的西裤。
他努力抬头,就看见阎知梵的脸,那双如墨的眼眸中有太多的情绪。徐南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无力看清。
他看见阎知梵脱下了自己的羊绒黑色大衣,露出裏面的黑色西装三件套。
他将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大衣还带着阎知梵的体温,徐南瞬间觉得暖和了起来。隔着大衣,阎知梵将徐南抱了起来。
此时,女保镖与十来个保镖狂奔而来。
女保镖深呼一口气,上前交涉:“阎先生,这是暗杀黎总的凶手,请您将他交给我们!”
阎知梵身后的崔夏冷笑一声,大声反驳:“谁说的,分明是你们看走了眼,这是我们宴氏小少爷阎瑞。”
阎知梵低头,看着怀裏的徐南奄奄一息虚弱的模样,和肩上的枪伤。
他本来只想杀黎轻舟一人,但此时改了主意。他面无表情淡淡吩咐:“崔夏,不用周旋了,都杀了。”
在宴会厅,还有众多身份尊贵的宾客,也不好大开杀戒,以免遭人话柄。
此时,他只想肆无忌惮为徐南报仇。
他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把背留给了敌人,也不惧怕。
崔夏得令,扬了一下手。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们,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子弹封喉,枪枪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