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这一觉睡得深沈,直到日中才醒来,外面依旧人流挤挤,该到的都已经到齐了,他之所以醒来还是被人群的嘈杂声给吵醒的。
“公子,您醒了。”荻苼看见长欢醒过来,赶紧端了茶水给他醒神。
“什么时候了”
“午时了。”荻苼服侍长欢起身凈面,刚才他们还在睡的时候郡主派了人来找公子,告知郡主已经在校场看比试了,来人得知公子在睡觉也没有闹醒他,留了话让公子醒了去校场坐堂处。荻苼觉着郡主知道公子上午惹的事儿了,公子这一去肯定会被郡主责骂的,到时候自己可能也要受责难的。
“郡主刚刚使人来问了,若您醒了就去坐堂。”
“行。”
长欢睡得好精神也好,带着人安步当车的一路走去坐堂处,完全没有荻苼忧心忡忡的模样。那边有专门设置的看比试的高臺,也叫坐堂,高臺分三层,最上面共五面华盖席坐,二层座位较多,一眼望去,似乎都坐满了人。最下层也是站满了人,各家少年公子,济济一堂,时而发出一阵阵喝彩鼓掌声。高臺设置得恰到好处,上华盖下席坐,既遮太阳又可以吃茶水点心。这校场比试不仅只有世家公子聚集,还有女眷入席,不过众多女眷都在一二层,或是坐着或是站着,看着兴起时也跟着喝彩,或有被下场的少年公子捕获芳心的,一朝倾心,唯君不许。长欢到的时候,正是比试热火朝天的时候,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去打量他,况且许多人没见过他,以为是哪家庶子或是新贵中人也不特地在意他,毕竟在故裏,身份才是最有用的。他一路泰然的走上第一层,安阳郡主正居正中席位,眼见着他出现,双目註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端坐着看着他一步步上前。她一生无亲子,后来却得了个长欢,虽然孩子是她强取豪夺过来的,但在她眼裏长欢就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和谢厚远两人共同养育的孩子。很多个夜晚她看着长欢,既是满足又是悲哀。能有长欢她很高兴,很满足了,可是她遗憾啊,这个这么像她的孩子,这么乖巧,惹人喜爱的孩子却不是她亲生的。他只称呼她为母亲,因为他还有娘亲。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羡慕宋刘氏,那个要分去她孩子一半亲情的人。
“母亲。”长欢行至安阳郡主面前俯身作揖。
“可休息好了?刚才你睡着了也没有让人惊扰了你。”
“孩儿很好,让母亲久等了。长欢见过众人夫人。”说着,长欢又与几位夫人见礼。
“郡主,这莫不是长欢公子吧?”左右两边的夫人们见此情形连忙出声询问,这个少年一出现就夺走了郡主的所有目光,她们也在暗自揣测着少年的身份。
“正是小儿长欢。”安阳郡主拉着长欢的手对着出声询问的夫人回以肯定的答案。
“哎呦,这我们可不能坐着了,得见见礼。”那夫人一拍手,说着就要起身,其他人也开始行动,安阳郡主连忙打断她们,几位夫人也只好坐回去,但其他侍从小姐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长欢不敢托大,亦是对着几位小姐回了礼,翩翩公子玉树临风,正是姑娘家心心念念的夫郎,长欢的彬彬有礼惹得那些姑娘红了脸,就算退回去也总是偷偷偷瞧长欢。虽然长欢是亲授名位,与这些人相比,身份高人一等,可在这众长辈面前是不能担起她们的拜礼的,不然遭外人诟病。
“哪裏的话,长欢是晚辈,莫要如此,会折了他的福气的。”安阳郡主笑着回绝,眼裏尽是笑意。
“公子真真是好相貌,宋府公子皆是皇城中有名的俊秀公子,长欢公子相貌不凡,必当得起皇城第一。”
“是啊,公子一来,这裏的人都显得黯然失色了呢。”
“不要这般夸他了,你们多夸夸他,他一会儿就得得意了。”郡主以手帕掩着面轻笑,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眼角依稀可见浅浅的皱纹,安阳郡主虽然已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不细看她的皮肤依旧很白嫩,五官也很精致,今日的妆容看起来格外显得雍容华贵,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公子要不要下场去玩玩?我家哥儿才去呢,我让他带公子去试试。”坐左侧的夫人提议道,长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安阳郡主否决了。
“多谢王夫人了,可长欢不擅长这些,还是不要去了,万一给伤了不好。”长欢不知何故的看向郡主,郡主端了热茶要喝,期间抬眼看了一眼长欢,那一眼饱含了很多东西,也就那一个眼神让长欢想起了上午的事儿。过了这么久,事情肯定也人尽皆知了,必然会被传进她耳朵裏,她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会有中午使唤下人去找他一事,结果自己睡着了现在才来。但当着其他人的面,郡主是不会说什么,所以现在她才会拒绝自己再下场,怕惹事。
“郡主想得周全。”王夫人本就是想让自己家儿子同长欢多点交集,拉近点关系才提议的,只是她的提议被否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收了声音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