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织织,一起过来啊!”
绫织感觉自己还有点懵,她顿了一下。
“你们先走吧。”
安吉伸出手,
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事后点点头:“那我们先过去了啊?”
“等一等!”
绫织叫住了她。
“……记得让她给你们修图。”
安吉楞了一下,
随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他们在阳光下并肩前行。
绫织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感到在这一刻,连脚下踩的地面都极为不真实。
她伸出手,
看到手臂上绑着的绷带,伤口已经被好好地绑起来了。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过去啊?”
厉焰他们也跟着出来了,
他笑盈盈地问她,目光却落到了她手臂上的绷带。
绫织微笑了一下:“长官。”
“叫什么长官啊?叫我厉焰得了。”厉焰笑了起来,“别那么客气,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绫织抿了一下唇,
发现一时半刻很难改口。
“我有个问题。”
“问呗。”
“您……你们为什么想要给我投票?”绫织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可我的?”
厉焰楞了一下,他和周围几个助力对视一眼,
大笑:“什么认可不认可的?你不是早就已经证明了自己了吗?”
如此优秀,如此聪明,
如此善良,如此坚毅,
如此卓绝,如此出众。
——如此“绫织”。
绫织没有接他的茬,看起来很难被他糊弄。
对视半晌,末了,厉焰率先败下阵来。
“你救了我们,救了他们,
救了整个塔尔玛,救了濒临死亡的真相——”
厉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你疑惑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你,不如先问问自己,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
为什么要选择他们呢?
绫织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论是谁。
她想要竭尽全力地去挽留一条生命,却又无关爱与恨。
“我想,我大概是想到了我的妈妈。”
如果当初有人愿意拉她一把,也许她就不会跳下去了?
绫织不知道。
她不愿意再去猜想那些既定的事实。
……她只是,从此就想要成为那只拉住别人的手。
“说起来,我也有一个问题。”厉焰的表情很认真,“现在亚人消失了,而你加入了国会,还要继续维持塔的存在吗?”
他很好奇,目光抱着试探。
绫织沈默了一下:“他们的出生都不是自愿的,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有不同的人生道路吧。”
至少她是自愿来到这裏,之前也想过要报名相关的专业,而非被人框架了本该灿烂的人生。
……譬如说厉焰,他就很适合当一个(狗熊舞)舞蹈老师。
厉焰问:“那这就是一个‘否’的回答了?”
绫织点了点头:“是的。”
她想要解散塔,战争和乌云都已经离境,他们应该去过他们想要的人生。
“那么你呢?”
厉焰补充道。
“我是帮某人问的。”
“我应该会像夫人所说的那样,后续进入联邦公立大学继续学习吧。”
绫织笑了一下,她想起之前的岔路选择,还以为自己在加入了这裏之后就不会再和学校有所瓜葛,但现在看来,她只是兜兜转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我至少得要拿到我的学位证书,还要作为助理和夫人一起共事——大概得要十年的时间?”
夫人的确是说,她的各项条件都很符合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员,但是她还得经历学业和各种经历考验。
塔尔玛的大学是七年制,再加上实践实习,差不多就得要这个时间。
“哦哦,那也就是说,十年过后,我们就能在各个大屏幕上看到你了?”
厉焰震撼道。
“那你可就出名了!”
绫织无言地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发觉自己好像在玫瑰案之后就已经被传遍了照片,现在再度出现的话,大概就是让那些倒霉的孩子再度雪上加霜吧。
“那么,长官,你们呢?”她认真地问,“你们今后想要去哪儿呢?”
“我么,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你可以先派几个警员看住了江枫,他最近被娜娜没收了零花钱,估计又想往米思比利斯裏蹦了。”
米思比利斯,塔尔玛的娱乐之都,全国最大的赌城,没有之一。
江枫惨叫了起来:“靠啊,厉焰,你怎么能卖我?!”
“好啦,我该去看看应一君了,是时候告诉她这个消息了。”
厉焰伸了个懒腰。
“有缘再见了,小绫织。”
绫织点了一下头:“长官,再会。”
他们陆陆续续地从她的身边经过,林启祯从他的身边蹦跶着经过的时候,还在拉着安楠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合伙开一个花衬衫专卖店。
“……你走开啊!”
除了萧麒。
他还没有走。
他遥遥地站在那裏,直到这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绫织眨了一下眼睛:“长官?”
“萧麒。”他纠正了她。
“……”
绫织决定略过这一阶段,直接进入下一阶段。
“长官,你想过等塔解散以后,要去做什么吗?”
萧麒沈默半晌,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我可以留在这裏吗?”
他允诺过,为她效命。
绫织有些惊讶,她想了想,有些犹豫:“长官,您就不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吗”
毕竟,当生命裏只剩下圣所、塔和边境线三点一线的时候,总归是枯燥的。
他没有去往南方见过桃花与雨林,也没有去过北方见过风雪和尘沙,他不知道东边会有初升的海上朝日,更不知道西边会有坠落的流星。
萧麒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继续学习了。”绫织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刚才也说了,至少得要十年。”
萧麒没有再说什么,他再度点了一下头:“好。”
“……什么?”
“十年。”萧麒问,“十年之后,你会想要再聚一聚吗?”
“可以啊。”
绫织笑了起来。
“长官,祝您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萧麒看着她,也跟着微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谢谢。”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走近了绫织。
胖乎乎的橘猫钻了出来,它喵呜了一声,灵活而沈重地蹦进了绫织的怀裏,开始呼噜噜地撒娇。
绫织哭笑不得地抱着这团胖乎乎的橘猫,可怜巴巴的,大概是有三分钟没吃饭了。
它费力地扭着快要消失的脖子,用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喵呜~”
绫织看向萧麒:“长官,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
萧麒的目光落到猫咪的身上,他顿了一下。
“……谢谢。”
猫咪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萧麒准确地掐住了它的脖颈,把它从绫织的怀裏揪了出来。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它不甘心地挣扎了起来。
“长官,它在说什么?”
萧麒淡定地把流泪猫猫头摁了回去。
“它说有缘再见。”
“喵!!!!!!”
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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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后来的故事
亚人与塔的存在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陆。
《金太阳日报》一跃成为了全球的首席媒体。
传言他们不仅帮人澄清信息,
登明新闻,还会为雇主p图。
但还是有许多塔尔玛公民还是对国会的澄清表示怀疑——
“亚人真的消失了吗?”
“谁确定他们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卷土重来呢?”
“就是说啊,连具尸体都没找见,
我真的好担心啊!”
“还有,为什么塔也跟着解散了呢?不是说塔裏的人都是英雄吗?”
“谁知道塔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们的个人信息一个都没有披露!”
“等等,
这个叫绫织的小姑娘好像就是塔的一员?”
“不对啊,这小姑娘才多大?合适进入国会吗?”
更多的质疑声逐渐响起。
而塔尔玛第一夫人对此的回应是:“逝去的执政官信任着我们,
他虽已牺牲,但灵魂与我们同在。”
当晚,
带着执政官签名的亲笔信被扫成了电子檔,刊登在每个网站的头条。
这一下,人们再无异议。
执政官是真正的英雄,他领导着人们走出了自由之战,
这一次,
他又用自己的死亡成就了塔尔玛。
当之无愧的英雄,他值得所有人的信任。
同时被送上头版头条的还有绫织。
年轻的女孩五官精致,
细瓷一样的脸颊浮着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身上留下了很多伤口,厚厚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同样是这一次特大事故留下的伤痕(夫人不让她进入精神世界,说是留着伤口会更有用)
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但虔诚,
优秀而出众的女孩,人们当然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和理解。
她站在各个城市的电子光屏上,将右手虔诚地摁上心口。
“天佑塔尔玛。”
天佑塔尔玛。
原本在调休所以带着家人出来逛街的赵岳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咣咣咣地拍着女儿的背:“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女儿抗议道:“那是你没有给我更好的基因!她长得就比我漂亮!”
“你放……胡说些什么!”
江枫抬头看着餐馆裏的电子光屏,
有些唏嘘:“这就是萧麒上次带你们来的店?萧麒——他不行,不行啊。”
坐在他对面关註新闻直播的卢娜娜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头:“……什么不行?”
各方面的不行!
如此有氛围有腔调的餐馆——他居然——啧!
江枫叉起了一口小蛋糕,餵给她:“来,啊~”
“看啊,是织织!”
安吉往手心裏呵了一口气,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
余右点点头:“我看到了。”
他顿了一下:“我嫂子……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什么嫂子?”安吉楞了一下,“哦哦哦,你说我们上次救下的那个开花店的女人?”
“是她。”余右说,“我得考虑考虑,带个舞伴去婚礼现场。”
安吉了然:“这样啊。现在网络上的租赁公司好像是有提供这项服务的,一个小时要多少来着?200?”
“好贵!”余右说,“你要不要加点亲情投资进来?”
“……哈?”
“她看上去混得有模有样的,看上去还不错。”
孟唱对着智脑另一头的柳同桑说。
“话说回来,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在看歌舞剧!”柳同桑看着舞臺上正在跳跃的演员,“是新出的一幕天鹅之死,要来看吗?洛若荷也在。”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孟唱挂断了通讯,拉住了林西,“走,进去吧。”
林西缩了缩脖子,看了看面前的米思比利斯之都:“哥啊,赌博有害……”
“少废话!”
“欢迎光临——春天花花衬衫店——”
林启祯拍着店门口的广告牌。
“我的店铺历史悠久,甚至国会的官员都来光临过生意——”
绫织的大头照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安楠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找卢娜娜给你p图了?”
“什么p图?”林启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凭空污蔑别人的清白?”
“……我会打电话给商业管理臺的人的。”
6984号特大事故(亚人重来事件)发生过去没有几年,边境线便再一次地发生了□□。
仍旧是洛克曼帝国。
他们对于塔尔玛的国土是不死不休的觊觎。
安稳的时光总是不能停留太久。
“洛克曼帝国再一次来势汹汹,请问国会的对应政策有哪些?”
“我们是否要再一次地发动战争?”
面对摄像头和补光灯,绫织看了一眼身边的夫人,后者对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