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整日裏担惊受怕,我的生活可谓十分安逸。”
无天也笑了,眼中有着微微的动容:“我答应过你会安全回来,我怎会失言,错过与你白首之约?”
白首之约呵,前半生的颠沛流离家破人亡,真的可以换来后半生的安定生活么?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纠葛恩怨情仇,终于可以完全放下,与眼前的男子终老山林么?
我轻轻的挣开无天的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我原本的容貌,没有刀痕,没有伤疤,宛若从未被我亲手划伤。
我一心想舍弃的那张脸,被云行空固执的医好了。
无天仍然淡淡的笑着,没有惊艳,没有激动,仿佛眼前这张脸与数日前刀痕交错狰狞恐怖的那张没有丝毫区别。
我突地起了促狭的念头:“无天,看到我完好无损的脸,你不该感到兴奋么?”
毕竟,爱美之心,根深蒂固,任何人也不愿整日对着一张鬼面共度余生才是。
无天轻笑,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声诉说:“行天,我爱的并不是你的表象,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闭上眼,感动满心:“谢谢你。”
谢谢你看重的并不是我无用的皮囊,谢谢你总是如此温柔的待我,谢谢你只是因为我是我而爱我。
曾经以为除了如烟,今生无法再对谁动情。
原来,情之一事,最是难料。
我悄悄的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口:“无天,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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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天的胸膛狠狠震了震,搁在我腰间的手臂本是松松搂着,也蓦地加重了力道。
终于不能再保持镇定,无天轻松自若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激动:“行天,你刚才说的话,可否再说一遍?”
我微笑抬头,直直看入他幽黑的眼眸,不闪不避:“无天,我爱你。”
心意既然已经确定,再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也没有任何意义。
趁早言明,总好过失去的时候再追悔莫及。
无天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神采,薄唇颤动,一时间,似是无法说出任何言语。
我噙着笑脸,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从震惊中回神。
对于他,我有足够的耐心。
所以才可以下定决心,与他相守,直至老天不允。
良久良久,无天终于再度开口,轻柔的声音恍似嘆息:“行天,我原以为,这一生,也无法等到这句话。”
“你未免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我轻轻笑着,心中欣喜,激动,感嘆,不一而足。
一颗心早已冷寂如死水,原以为再无人能掀起丝毫波动,如今变成此等局面,虽不知是好是坏,却也已深陷其中,无力再细想。
“在你面前,如何能高估自己?”无天也笑了起来,眼神中的激动却并没有退去:“上天待我原来不薄,能得到你的爱,此生也算是了无遗憾。”
我微微瞇起眼,身体虽差,并不代表思维也变的迟钝。即使无天的话听来情深一片感人至深,我依然从中听出他有某些未竟的语意。
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还待要追问,云行空却在此时推门而入。
声音冰冷,脸上有着不加修饰的不豫:“两位是否已经互诉完衷肠了?”
暂时放下心中疑问,我站起身来,微笑道:“这么快便将那位姑娘送返京城了?”
云行空脸色更形阴沈,不答反问:“怎么,我回来的时机不对?妨碍你们了?”
虽不知他火气为何如此之大,但即便他有心寻衅,我却无意接茬,只有苦笑,不再接口。
云行空睨我一眼,冷哼出声,径直走向无天:“拿来。”
此话虽显的突兀,无天却并非反应迟钝之人。
从怀中小心摸出一个蓝瓷瓶,珍而重之的放入云行空手中。
揭开瓶塞,从中倒出一粒乌黑色泽的药丸,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凑近细闻,云行空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稍有舒展:“不错,这是解药。”
若有所思般看向无天:“没想到,你居然真能弄来解药。”
无天淡淡笑道:“只是侥幸而已。”其中的凶险困难,就这般被他一句轻描淡写浅浅带过。
无天接着问道:“既然解药是真,行天的毒也应可化解吧。”
我也屏息看着云行空,今非昔比,如今的我,想要得救的信念早已强过原先不知多少。
仿佛没有察觉自己的一句话可断人生死祸福,云行空转头向我,语气依旧冷淡:“你大概,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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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空话虽说的平淡,听在我与无天耳中,却几有振聋发聩让人头晕目眩之感。
直到胸口疼痛的仿佛要炸裂,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屏住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