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
莲青衣其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事出反常,必然不是什么吉兆。
果然,走进去以后,周秀正叉着腰站在屋前,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见莲青衣进来,她先是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下,随即就笑道:
“圣女去而覆返,有何贵干啊”
“你在做什么”莲青衣平白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嘲讽,像是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如你所见,我在烧地龙。”周秀道。
如今只是秋天,远不到烧地龙的季节,莲青衣看了一眼她卧室的布局,心裏立刻有了一个猜想。
难道……慕扶柳就在烟道中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惊惧起来,厉声道:
“立刻停止!我要你立刻马上,把火熄灭!”
周秀却不紧不慢地道:
“莲大圣女,你虽是我们合欢宗的贵客,却还管不到这么宽吧册子你也看了,盘话你也盘了,怎么如今我烧个火你都要管么”
莲青衣没时间和她多话,直接拿起一旁的木桶,就要舀水往烟道裏灌去。
周秀却是铁了心似的,直接飞身来拦。
原本她的能力是绝不能与莲青衣抗衡的,但莲青衣手裏取着一桶水,分不出手来与她缠斗,而周秀又不用打败她,只要用尽办法将她拖住即可,所以两人纠缠一阵,竟是谁都没有占得什么好处。
莲青衣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便放下水桶,甩出一道符去将周秀定住,再提起水桶飞奔到火炉前,把一桶水尽数浇了进去。
周秀被她定了身,拦是拦不住了,嘴上却不饶人,阴阳怪气道:
“我还以为喜欢用阴险手段的只有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却不知清圣宗这样大的宗门,也喜欢鬼鬼祟祟的,怎么,看不起谁呢,派个灵兽跑到我房间偷东西”
但莲青衣并不答话,几桶水浇下去,那烟道裏就再也没有烟冒出来了,她也不敢多灌,生怕烟道裏温度降得太快,火砖崩裂,伤到了慕扶柳。
那边周秀见她不语,更加癫狂,道:
“没用的,它早死了!告诉你,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东西,也别想拿到任何证据!”
周秀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房间裏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失窃,丢的就只有那瓶毒药而已。
这就说明她的怀疑没有错,莲青衣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可只要她烧掉了毒药,证据就没了。
就算是莲青衣,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她定罪。
莲青衣等了一阵,发现自己不能这样干等,也不知慕扶柳在裏面是死是活,就算是死,她也得把尸首挖出来。
这个念头,让莲青衣的心剧烈地疼起来。
刚才事发突然,她根本就没有实感,此时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慕扶柳现在正被大火堵在烟道裏,那是怎样憋屈的一个状态,不用想就知道。
若是她死了……
莲青衣边顺着烟道挖进去,边落下泪来。
若是她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莲青衣的脑子浑浑噩噩,只一言不发地徒手挖着烟道,裏面的砖块有的浸了水,有的却还滚烫着,她的手指被烫得通红,却恍若不知。
“扶柳……扶柳……”
她开始不自觉地小声唤着,好像是害怕声音太大会惊扰到谁似的,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是怕得不到回应。
可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慕扶柳已经死了一次,难道要在她的眼前再死一次么
莲青衣没有发觉,自己心中的怨念正在渐渐聚集,侵袭了她的道心。它们盘旋在她的身体裏,只等一个结果,若真是那样,它们就会瞬间爆发,将她的身体尽数占据。
魔气,隐约可见。
而正在这时,院外的人也听到了打斗声,闻声赶了过来。
她们看到周秀被定,连忙上来解救。
“长老,你没事吧”一个亲信问。
“我们要不要——”
她用下巴指了指莲青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秀得了自由,却不敢放松。
她微微摇了摇头,让她们噤声。
她知道,莲青衣随时有可能化魔,而化魔之后的人,除非杀尽所有仇人,不然是不会罢休的。
而她,就是那第一个被杀的人。
周秀是个心狠手辣又心思缜密的人,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并不怕死,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死法。
她咬着牙看向那个瘦削的背影,开始祈祷,那只猫可千万别死。
慕扶柳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疯狂扩张,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濒死的征兆,但她的确被卸去了全部力气。
她只能趴在原地,任由热浪成股地钻进自己的身体,然后一寸寸蔓延在她的经脉上,再向丹田聚集,像是蚂蚁一般酥麻。
说实话,被烧死的过程比她想象得要舒服多了。
到了后来,她甚至觉得有些欲罢不能。
死,也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