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声声,泣血一般,在喊她的名字。
她竖起耳朵,听出那是莲青衣。
莲青衣,就在烟道的尽头。
慕扶柳伸出爪子,奋力向前爬了一寸,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都让她十分痛苦,她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像被敲碎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她张了张口,但口中干渴,说不出话。
“青……衣……”
猫儿低低的呢喃声,透过火砖,传了出去。
已经失去理智的莲青衣突然回神,看向前面黑洞洞的洞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烟道裏不会有其他人,如果有,那就一定是慕扶柳。
在这个瞬间,她身上的魔气突然消失。
她毫无察觉,只小心翼翼问道:
“扶柳,你还活着吗”
然后她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回应。
那边没有再说话,只是传来有节律的敲击声。
她还活着!
莲青衣的心神为之一荡,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冲上心头。在这之前,她从不知道,这毫不起眼的敲击声竟能比聆听祖师的教诲还要令人满足。
“你等一等,扶柳,你再坚持一下。”莲青衣慌忙道。
“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她不敢用挖掘的法术,因为烟道裏面的情况未知,一旦塌陷,就会伤到慕扶柳,她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快速而精细地,拓出一条生路来。
就这么过了一阵,她终于看到了慕扶柳,对方的身体不知为何大了一圈,正好被卡在烟道中央,周围的砖块被挤出了裂缝,但看起来应该不会塌陷。
“扶柳”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还好吗”
慕扶柳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一般,她看向面前的人,一双金色的瞳仁锐利异常。
“我没事。”
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莲青衣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威压自她身上传来,她岂止是没事,甚至比以前强了不止十倍。
光是灵力的浑厚,就不可同日而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
莲青衣不懂,但她知道这并不是坏事。
她轻轻把对方从废墟裏拉出来,又仔细地擦去毛发上的灰尘,才道:
“你没事就好。”
慕扶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与以前不同了,但具体是什么个不同,却说不清楚,她抖了抖身上的毛,目光落到了院中那些如同木偶的同门上。
她的目光所过之处,就如同降下了神罚,直让那些人生生发抖起来,一种从骨子裏散发出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连周秀这样见过大世面的,都被迫深深地埋下头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被一只猫的威压给吓破了胆。
然后慕扶柳起身,化成了人形。
她觉得这样说话可能更方便些。
“周长老,你抬头啊。”
周秀听到她的声音,不由自主抬起头来。
然后就楞住了:
“……扶柳”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很清楚慕扶柳已经死了,尸首还是她去收殓的。
“对,是我,惊喜吗”慕扶柳道。
“你是不是想说,不可能”
周秀的确想说不可能,可事实就在面前,她再怎么不信,也无济于事。
“你没有死。”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不,我死了,就死在乞巧节那天,你忘了吗,你让云娘去杀的我,我死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慕扶柳悠悠道。
“可是我又回来了,从地狱的尽头,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听到这裏,周秀已经忍不住牙关打颤了,她虽然心狠手辣,但却并非草木,自己亲手害死的人如今就在她面前,问她这样的话,让她怎能不害怕
说着,慕扶柳取出了一个瓷瓶和一张证纸。
那是她拼死从火中保下来的证据,和云娘的供词。
“你设计毒害我的师尊,杀害我师姐妹共五人,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慕扶柳很有耐心,把证纸凑到她的眼前,让她看个清楚。
周秀从头看到尾,才道:
“没有。”
随即她惨然一笑: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慕扶柳气极反笑:
“我管你有什么缘由,难不成事出有因,我就得感同身受不管有什么理由,害人就是害人,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