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抓住高淮衣襟问道:“黑羽箭呢?你把黑羽箭拿来我看看少了没有?我记得你是挂在脖子上的,我看看!”一眼看到颈中那根红丝绛,见果然只剩了一枚黑羽箭,于是逼问道:“那一枚去哪儿了?是不是给大堂主了?让他拿着去杀王君临了?你怎么不说话?!”
高淮对他的逼问置若罔闻,脸色苍白,清冽如水的双眸冷冷地看着他。未央伶俐,几句话听出端倪来,忙上前把萧谏扯开,挡在高淮身前道:“田田,你疯了不成?你看你,不问缘由,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来来来,坐下说,有什么话,跟姐姐说。”连拉带扯地把萧谏按在一张椅子上。她稍一松手,萧谏又开始跳脚,叫道:“你让他给我说清楚!”
未央再一次按住萧谏,回头看了高淮一眼,高淮靠着墻沈默无语。未央忽然怜悯起他来,转头看着萧谏道:“不用他说,我来跟你说。二堂主告诉我,你在太原重病,大堂主借机讨要黑羽箭。陛下为了救你的性命,把一枚黑羽箭给大堂主了。你若是不信,等你大哥回来了就问他去!”
萧谏怔住,呆呆地看着她,未央伸手点点他的脑袋:“田田啊,二堂主说你不能生气,你今天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一圈儿的人都盼着你早点好,你却如此作践自己,你真让姐姐失望!”
萧谏道:“我不信!”他语气已经软弱下来,但输人不输阵,只得硬撑着加了这么一句。
未央见他脸色绯红,满头的汗,便用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道:“不信就问嘛,现放着大堂主二堂主都是证人。”
萧谏嘀咕道:“那若是他俩回不来了,却让谁来作证?”
未央嗔道:“你这孩子,说起来你担心你大哥,却又口口声声咒他,你就少说两句吧!”
高淮一直靠墻站着,此时慢慢地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道:“未央姐姐,我想跟萧谏单独说几句话。”
未央偷偷瞄他一眼,高淮脸色苍白,却勉强对着她一笑,低声道:“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未央尴尬起来:“那么我等告退。”扯着休眉赶紧退了出去。
室中两人沈默下来,良久,高淮方道:“萧谏,如今我的话你是一点都不信了,那么你未央姐姐适才所言,你信不信?”萧谏低头不语,脸上的凤凰在烛光中微微地闪动着,妖冶艷丽,仿佛活了一般。
高淮听不到他的回答,便接着道:“信不信也由得你了。从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你那时候跟着我吃苦受累,我待你却冷淡疏离,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想要什么。林二堂主说的不错,换了你疏华哥哥在潞州,我会去救的,哪怕舍了我这条命不要,我也会去救的。但当时,我没去救你,不管是什么缘由,只能说……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没想到你是如此决绝的性子,不肯给我补救的机会。刚开始还给几分面子,等到后来,就一点都不给了。我如何讨好你,也不过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他转头看着萧谏,沈沈地道:“在洛阳,那个凤凰臺,可是你主动缠着我的。如今我上钩了,虽然开窍的晚了点,你却已经变异思迁,现下更是说翻脸就跟我翻脸,我不管做什么,都是错。”
萧谏依旧不肯抬头,高淮凝神望着他,却看不到他的神情,慢慢绝望了,终于道:“你真不要我,那就算了。算我倒霉,这辈子碰上你们两个,他是有事儿了也不跟我说,自己说死就去死了。你又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你们谁想扔我就扔我,管我摔成什么样子。当然,是我先扔了你,所以你不管怎样对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伸手解下了颈中那跟红丝绛,走过去放在萧谏身边的案几上,道:“余下这枚黑羽箭,大堂主和我要,我没给他,我说以后我不用它,留着给小谏玩儿。如今看来,你是真不稀罕我的任何东西了。但我还是要给你,这样你就放心了,知道我不会再让大堂主去做危险的事情。至于这次去挑十三旗,也怪我多嘴,跟着煽风点火,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我这就往十三旗去,一定让你大哥,让石门主林二堂主他们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反身出门而去,门外蒙昕带着大批的大内侍卫赶紧跟上。萧谏终于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追了出去,叫道:“高淮,你回来!”
高淮恍如不闻,只管往前走,萧谏只得接着追。但他大病初愈,如何追得上高淮,只得接着叫道:“高淮,你站住,你听我说!你纵然去了,也不过是多个人送死罢了!”
高淮轻轻自语道:“死了岂不正中你下怀?”脚下不停,蒙昕在他身边低声道:“陛下,萧家少爷撵过来了。”高淮面无表情,接着往前走。萧谏实在撵不上,只得站住了脚,一咬牙,叫道:“三哥!”
高淮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忽然身形一顿,站住不动了,心中一阵酸楚悲凉慢慢涌了上来。萧谏却借机气喘吁吁追到他身后,问道:“你真的想挑了十三旗?真的想给孙疏华报仇?还是就是跟着起个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