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棠怀裏抱着傅一照,站在二楼楼梯口,楼梯口不宽,角度恰好遮住身影,三楼的对话却清晰可闻。
傅以棠问完,低头看着儿子也转头听着三楼的动静。
傅一照抓住抱他的臂弯,欣喜道:“妈,是韩渝。”
傅以棠:
“想不想跟他说两句?”
傅一照沈思一会,点头道:“放我下来,我自己去上面等他。”
傅以棠放下他,拉着他的手握住楼梯扶手,抬头看着儿子踩着臺阶一步步的往上走。
韩渝没见到傅一照,有些失落的往回走。
他低头走了几步,一个身影慢慢进入他的视线裏,一抬头,看到摸索着上楼的人。
傅一照上了楼梯,站在那裏,穿着宽大的校服和运动裤,顾盼的再等什么。
听见身前不远处的脚步声,傅一照支着耳朵听,那脚步在不远处停下了,他试探的出声道:“韩渝?”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碰到他的手背,牵起他身侧的手,接着,一团塑料袋裹着的、温热的东西放在了他手心裏。
“我知道是你。”傅一照又道。
“你怎么样了?”那低沈的声音道。
傅一照捏了捏手裏的东西,软绵绵的,他闻了闻,有糯米香,还有其他配料的味道。
“我没事,“傅一照已经用过了早餐,浅浅一笑,道:“正好我没吃,谢了。”
韩渝:“……你的眼睛?”
“看不见,”傅一照如实道:“我现在要回家了。”
韩渝想问他有没有去检查,还能不能好……眼神转向走上来的人。傅以棠藏青色的风衣垂到膝盖处,长腿迈着沈稳的步子,走到他们身侧,面色淡淡的道:“我带一照回去了。”
韩渝喉咙裏嗯出一个单音。
傅以棠抱起傅一照,转身下了楼梯。
尚阳高中门口,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傅以棠把傅一照放进后座,解开他手裏拿着的饭团,拿到儿子手上,又饶到驾驶室坐下。
傅一照双手拿着饭团,吃得津津有味。
傅以棠发动车,朝市中心的区所驶去。行至半途,他微微侧过脸,朝后看了眼,后座的人还在吃。
他无奈的道:“宝贝,还没吃完呢?”
傅一照一听,抬头道:“妈,韩渝刚刚看我是什么表情?”
傅以棠道:“一副担心你的表情。”
傅一照闻声幼稚的笑起来,回忆着道:“他每天都恨不得打死我,现在居然会担心我,还给我买东西吃,我要慢慢吃,吃快了,就没了。”
傅以棠:“你不告诉他?”
傅一照道:“不告诉。”
傅以棠一边开车,一边和他闲聊:“跟你爹一样坏。”
“我比我爹好,”傅一照包着一口饭,含糊道:“至少,我说的是真话。”
傅以棠一手握方向,另一只手抵着嘴角轻笑。
傅以棠是个练家子,外形瘦高,精瘦的肌肉型。
二十多年前,易恒追他,他说自己不喜欢男的,没答应,易恒连哄带骗还耍无赖,时常去他的武馆找事。
一米九的大块头,好几次被他打得爬不起来,后面直接赖上他,说自己腿瘸了,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张,直接坐轮椅来,铺在他身前,各种检查的数据,强行让他照顾了大半年。
照顾的期间,只要傅以棠敢说一个“不”,易恒让他赔几千万。反正赔不起,傅以棠鱼死网破,绑起了易恒,一顿好打。
易恒的律师请来好几个,每个来的都拿着一摞证书。摆明的威胁。
条件是让傅以棠照顾他一辈子。
傅以棠再能打,也怕过嘴的,他本是喜欢男的,只是不喜欢不要脸的。
傅以棠只好找借口,说他们不能生孩子的,易恒大放豪言,说自己给他生。
这才有了傅一照。
想到这裏,傅以棠笑了笑,“眼睛好了要回去上课哦,妈妈怕你在家无聊,在学校还有人跟你一起玩,吴老师给你批了一个星期的假。”
“哦~”傅一照不情不愿的道:“我还没好。”
他想在家,让韩渝担心他,这样韩渝以后不敢欺负他,不过想想,不打他好像又没意思。
其实小时候他也失明过,他自己记不得了。周五那天,跑完步,他眼前一黑,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又冷又硬,什么看不见,他还以为自己真瞎了,也吓得不清。
回到家,他妈才告诉他,短的几个小时,长的几天会好。
转进小区,保时捷停在门前,傅以棠下来,打开后座的门,看到儿子脸上沾了米粒,笑着伸手拿下来,嗤怪道:“都凉了,别吃了,你不想去别墅,就在这裏住,我让管家和厨师过来。”
傅一照点头,摸索下车,嬉笑道:“要是韩渝陪我住就好了。”
傅以棠伸手扶住他,“这还不容易?”
“我觉得他不会答应。”傅一照知道,韩渝不讨厌他,跟和他住,完全不是一回事。
傅以棠道:“妈妈去学校敲晕他,再给他灌点药,洗白白的捆起来,送过来。”
“法制社会,”傅一照明知是开玩笑的,还笑道:“不过,听起来还不错。”
傅以棠得意道:“到时候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他绝对不知道,然后我们再悄悄送回去,随意可以打晕再带过来。”
“那等我好了,”傅一照咧嘴一笑:“自己去把他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