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可他最终只能松开手,然后拿起笔开始做着一道又一道题,做得想吐。
不是题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对一切需要动脑子的东西产生了抵触,因为他的大脑缓慢到极点,他不想一次又一次被人提醒自己的不足,索性企图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逃避可耻,但有用。
原锦华在外面叫他吃饭,很不错的三菜一汤,其中还有一个是肉菜。他在的时候原锦华从来不怕麻烦,每次都会重新做饭,而如果他不在,原锦华就会热一下剩饭剩菜了事。
寇缙吃了两口食髓知味,为了不让原锦华看出什么来,硬撑着往嘴裏塞,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原锦华看他那样什么都没说,也在默不作声地吃饭,这时候,她忽然停顿了一下,“你爸说这两天回来。”
寇缙正要离开的身影也顿了顿,“知道了。”
说实话,寇缙对这个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表面上,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另一个城市打工,回来的次数很少,每次回来待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一个星期。他们可以称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他的生活裏寇振杰并没有占据多少位置,但寇缙知道,他之所以生活得还算不错,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寇振杰每次都会定期打钱过来。
寇振杰回来不知道是好是坏,寇缙甚至在幻想,如果他跟寇振杰坦白了抑郁癥的事情,寇振杰会不会带他去看病。
当然这只是幻想,他不会坦白,寇振杰也不会知道。抑郁癥这个名词实在离普通人的生活有些遥远,尤其是像原锦华寇振杰这样的人。他们对此会感到荒唐和不可置信。
而寇缙也不会去当这个跳梁小丑。
只是他会在偶尔犯病的时候会忍不住埋怨他们,又被自己的理智劝阻,纠缠到现在,寇缙对他们的感情处在一种诡异的交界状态,有时怨恨,有时爱。
寇缙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他只跟秦肆匆忙对视了一眼,他们对视间,寇缙看见了秦肆眼底明晃晃的担心和欲言又止,还有一些懊恼和快要溢位来的真诚。这样的秦肆几乎让他自惭形愧,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会是完全属于他的,他也从来不觉得会有人无缘无故爱他,哪怕原锦华对他好都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她儿子,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可秦肆呢?他在秦肆身上根本看不到什么目的。难道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吗?
寇缙收回了视线,等到下课的时候才转过头跟秦肆解释,“上午有点发烧,不过现在没事了。”
“嗯。”秦肆依旧是那样沈静地看着他,寇缙却觉得裏面仿佛涌动着什么令人沈醉的情感,他的声音有些低仿佛在耳边说的一样:
“过来。”
寇缙平白心尖颤抖了一下,然后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手抚上了自己额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白皙的手。
还有秦肆那个突然靠近的令人艷羡的脸庞,和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还好,不烧。”秦肆的唇色有些淡,原本轻微蹙起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
寇缙下意识“嗯”了一下,耳尖有些泛红。
“这是上午的笔记。”还是上次那个本子,被秦肆递了过来,“不懂的问我。”
秦肆伸过来的手顺势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寇缙莫名从裏面读出了宠溺的意味,就好像秦肆在无声说着“乖,听话”。
寇缙转过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正常地跳动。
正常的朋友间,也会这样吗?
想到了自己跟林宇文的相处,寇缙有一瞬间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论如何,他收起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出笔记本趁着还没开始上课抄了起来。
秦肆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上午寇缙没来他大概就猜到了,肯定是因为还在发烧。想到这裏,他什么学习的心思都没有了。但转念又想到寇缙回来肯定要补笔记,于是把老师讲的事无巨细地全都记了下来,笔在指尖飞速地运动着。
曹行琨看他这样觉得有意思,便来打趣:“你不从来不记笔记的吗?”
之前秦肆还嘲讽过曹行琨,脑子就能记住的东西,干嘛还要费事多抄一遍在本子上。
曹行琨当场被打击到,然后两三天没缓过来。
谁能想到现在这位神这么努力地开始记笔记,总该有个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秦肆头也没抬,“寇缙回来需要。”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