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狗。
曹行琨给气笑了，“我之前朝你借个笔记被你怼回去，人家没朝你借你却上赶着给人家送。还是不是兄弟了？”
秦肆神色如常：“你能跟他比？”
一个是未来老婆，一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兄弟，确实没有可比性。
“靠。”曹行琨低咒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亏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秦肆反问道：“我还得谢谢您？”
“不客气。”曹行琨毫不犹豫。
寇缙自然不知道上午发生的这一幕，他只知道秦肆的笔记非常简练易懂，就像专门给他这种成绩不好的人看得一样，跨度大一些的步骤全都有特别解释说明。
原来学神也会这么记笔记吗？
不过寇缙只是感嘆了一下，没有多想，然后又扑进了学习的海洋。
林宇文看他没来关心了一下，“上午有事吗，怎么没来。”
“嗯，有点低烧，现在没事了。”寇缙回答到。
“哦，这样啊。”林宇文若有所思，然后把桌上的饼干递给他，“诺，我没别的，只有这个了。”
要是别的时候寇缙一定会拒绝的，他会觉得这是在给别人添麻烦。可他想起秦肆说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对他们关系认可的一种方式，所以他不熟练地伸出手接过了饼干，“谢谢。”
林宇文笑着说没事。
寇缙看着他的笑容一瞬间晃了神，原来，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会给别人带来快乐，而且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甚至因此感到了一些活在这世上的实感。
饼干略显甜腻的味道带给他一些慰藉。
或许，他真的能慢慢变好也不一定。
可如果他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一定会嘲笑自己现在的想法，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是有影子的，等到黑暗来临，所有东西，全部会被影子吞噬，重归黑暗，毫无余地。就像可以吞噬万物的长江大河一样，绵延不绝。
没有人能战胜这条黑狗。
没有人。
下午两点是太阳最热烈的时间，虽然已经是深秋，寇缙还是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真是不幸，碰上下午上数学课更是不幸中的不幸。
最困的时间碰上最容易让人困的科目，真是困它妈给困开门，困到家了。
寇缙无奈嘆了口气，把数学的资料摆上桌子，然后做着数学题。
数学老师依旧那是刚满脸严肃，凌厉的视线落到每个人身上，仿佛一切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教辅资料往讲臺上一放，开始了课前的演讲：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成天都跟这儿玩似的，现在都高三了还不知道抓点紧吗。”他在讲臺上来回踱步，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有的同学到现在还在那裏发楞找不着北呢，有人跟我反应作业多压力大……”
数学老师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压力大正常，谁压力不大，少瞎想多做点题才是对的。”
“说白了，一个人呆着就爱胡思乱想，比起其他人你们都已经够幸福了，啥都不缺，还有什么不满意东想西想的呢？好好学习才有出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数学老师还在讲臺上说着，寇缙感觉自己放在课桌下的手指已经一片冰凉。
其实如果他能照照镜子，就会发现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活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老师说的也没什么错。
寇缙想着。
他是应该满足了。他什么都有，可以上学，有衣食，有地方住。世界上还有很多小孩吃不饱穿不暖，那些小孩这么可怜，而他享受着一切。原本应该感恩的自己却在这裏怨天尤人，根本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所有人都有压力，都有低谷，都可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挫折，却只有他一个人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恨过，却又时常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错了，他是不是真的承受能力太差了，太矫情了，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以至于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是这样的，寇缙很想反驳，却觉得自己是那样无理取闹。好像无论怎么解释，所有人都像看戏一样看他。没有人会听他的解释，因为那些解释听在他们耳朵裏就是个笑话。
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也确实是这样的，没有人知道这有多么煎熬，没有人知道他的苦楚，世人只能看见他完好的皮囊，却看不见他燃烧殆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