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手机寇缙拿到了,裏面存着定时发送的短信,给秦肆的。
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这是准备给秦肆的临终遗言,既然现在没死成,也就不需要什么临终遗言了。
寇缙仍然控制不住想要去死的念头,每当他的目光在水果刀上面停留的时间长些,原锦华就会默不作声地把刀藏起来。
他们很多时候都无话,最多也就是原锦华在问来问去,寇缙回答那么一两个字。
两天以后,寇缙被转到了中心医院。
第一医院是全科医院,对于抑郁癥相关治疗都是与中心医院合作的,中心医院是专门治疗心理疾病的机构。转院是早就说好的事。
寇缙割腕那天留下的只有一张抑郁癥的确诊单,原锦华是第一次了解到抑郁癥,于是就去咨询医生。医院那边统一的回覆都是:秦少已经安排好了,您不用费心。
原锦华就算再不明白,也能猜到这所谓的秦少指的就是秦肆,她拿着缴款单问寇缙:“秦肆把怎么把费用全免了,这……”
寇缙接过缴款单,上面各项费用让他眼花,最后落到了总费用栏上。
“我问问他。”
“医院是我联系的,至于费用问题可能是医院方面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没有收费。”秦肆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
“这样啊。”
原锦华还是把钱都给交清了。在钱的方面她有她的处事之道。
寇缙顺利的从第一医院转到了中心医院,其中秦肆来了不少次,让原锦华都不好意思了。
“秦肆,唉,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就行。”
“不麻烦,阿姨。”秦肆帮忙把东西搬到车上。
寇缙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觉得秦肆实在搞错了重心。
他想起了那时候昏迷时出现在脑海裏的那句话——喜欢是原罪,这会毁了秦肆的。
他贪恋秦肆的好,但他不能肆不忌惮地享受秦肆对他的好,这对秦肆不公平。
万一呢?
万一他们以后没有在一起,秦肆因为自己落下的课程,又有谁能弥补回来呢?
寇缙的内心已经撕的七零八碎,他已经乱到了极点。
“年年啊,你要不然告诉你同学不要再来了吧。”原锦华试探着说道,“他已经高三了,人家也是好意,但说到底还是耽误事的啊……”
寇缙应她:“妈,我知道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会毁了秦肆的。
来到中心医院的每一天其实还不错,这裏的病人不少,甚至很多和他一样都是抑郁癥患者,这让寇缙觉得自己稍微合群了一些。
跟他同一个病房的是个双相情感障碍的男生,比他大些,十九岁了,休学在家,一直没有高考。
另一个是患有神经性贪食癥的小朋友,大概八岁的样子。
病房裏多数时间不会有声音,他们三个自己干自己的事,或者三个人一起发呆。
寇缙没心思窥探别人的生活,原锦华一直在陪着他,甚至连工作都不顾了。寇缙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但据他所知应该不会便宜,在医院裏一天的饭钱就有五十。可原锦华对此只字未提。
他倒希望原锦华能说些什么,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这几天寇缙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不用输液了。只是他依然吃得少得可怜。
原锦华看着看着就会掉下眼泪。
“你不要这样。”寇缙无奈地放下筷子。
原锦华以为是自己干扰了寇缙吃饭的心情,于是抹去脸上的泪水:“我不这样了,你快吃,吃。”
寇缙真的没有心情吃饭了,他厌恶食物一点点滑进食道的感觉,这感觉令他疯狂。但是吃饭是任务,他不得不。
“我真的没事。”寇缙小声说。
原锦华说:“你是没事,有事了你也不跟我说。”
“……”
寇缙选择沈默。
沈默是解药,它可以应对任何让寇缙感到不适的场合。
“你有什么都可以跟妈妈说。”原锦华认真地看向他,“咱们是世上最亲的人。”
这些话刚开始听着会让寇缙感到愧疚,他尝试过与原锦华沟通。
在那个恐慌发作的深夜裏,他尝试叫醒原锦华,他尝试诉说他的难过……但他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原锦华不敢看他,她在闪躲。
她对此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