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怀疑……?”
“不是怀疑。”
小近侍略抖了一下,连忙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
“我姐姐害的?陛下他怎么不动动脑筋!”
一向冷静持重的谭青这回从进门开始就骂个不停,
“他整天忙着前朝没工夫管后院的事就罢了,怎么给人乱扣帽子呢!”
江辽赶紧给这只炸了毛的猫递了杯茶:“消消气消消气。”
“不喝,烦着呢。”
江辽也不上赶着惹他,只将杯子搁在一边:“按理这等宫闱秘事即便确有其事也不该这么快就漏出来;不过鉴于是你,也好理解。”
谭青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细想,薛妃身子虽不好,这数月来也无甚差池,怎么偏偏昨日小叶才刚脱险,这边她就出事了?这天下巧合之事倒是也没处说理去的。”
谭青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在他面前骂了两句,撒完了气也就罢了。江辽家中世代高官显爵,果然还是有些耳濡目染的。
“这消息是不是故意放出来的,且等半日便知道了。”
“你有办法?”
“没有啊。”江辽两手一摊,“不过比你还坐不住的人倒是不少——且看着吧。”
谭妃送给薛妃的木梳有恙,谭妃禁足宫中待查。
当晚钟粹宫的院墻裏翻进一个人影。小侍女险些大喊出声,还是借着门前灯笼的微亮看清这人是谁,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娘娘呢?”
“在、在裏边。”
谭妃早守在正殿门口,听见院中动静,打开了门:“陛下怎么也好好的门不走,凈学这些鸡鸣狗盗的伎俩。”
“你说朕坏话,朕听见了。”皇帝理理自己乱糟糟的衣袍,“好久没活动筋骨,都生疏了;从前这点高度不在话下。”
“陛下少说大话了,”谭妃的声音懒懒的,“是要治妾的罪还是要还妾清白?进来说吧。”
等殿门完全关上了,皇帝便不客气地开口:“朕是要治罪——不过不是治你的罪。”
“那还有何人能拂天子逆鳞?”
“你别总夹枪带棒的行不行?朕今晚过来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皇帝不高兴地撇撇嘴,“治薛妃的罪。朕知道你是清白的。”
谭妃有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谁人不知今日陛下允诺薛妹妹来日晋封,陛下还哄妾呢。”
“没哄你,”皇帝道,“薛妃并未因子嗣获罪;她是欺主,这还不够?”
谭妃总算是正眼看了皇帝一眼:“陛下?”
“朕请胡太医去看过了——薛妃从未怀上龙嗣。”
“???”
皇帝语调平平,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此事。谭妃却惊得一时发不出声。
“不知何人有这样大的本事,竟收买了太医院的大半人才。”皇帝冷笑,“朕问你:薛妃有孕之事刚传出时,可曾听过什么不该有的传言?”
谭妃紧抿双唇,而后小幅度地点一点头。
“那是朕授意太子放出去的。”
“?”谭妃虽然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敢把“你是不是有病”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你看过的脉案那晚,朕并未碰她。”皇帝直言,“不如说,在那件事之前,朕已经半年有余未与她有肌肤之亲。”
“这不可能!”谭妃没忍住喊出声来,“薛妹妹那裏——”
“朕有的是办法让她以为的确如此。”皇帝沈声道。
谭妃花了片刻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和不可理喻。
“如何?现下你知道了,胆敢告诉第三个人,你便与她同罪。”
“……所以薛妹妹以为那晚陛下临幸于她,便动了心思……”谭妃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你生性纯良,自然理解不了这些。”皇帝说,“朕尚不清楚她的所作所为是一人独断还是有人授意;但朕会查明。倘若她是受人胁迫,朕也断不会错怪于她。”
谭妃并不因着皇帝的这番话而对他有所改观。设计自己的宠姬、利用自己的手足,放出足以动摇天下人心的消息,只是为了一个小而又小的自私目的,她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行了,朕话说完了,你也早些歇息,别等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皇帝起身,“钟粹宫周围都布了暗探,你尽管放心。哦对了——”
他忽然转过身来,
“今早有意攀扯上你的那个宫女,已经拖出去杖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