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
因着担心江家长兄急急忙忙地找江辽回去有什么事,叶寻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第二日准备充分了再过去。
他悄悄传信去问江辽他家阿兄平素都喜欢些什么,等了半晌,江辽的回讯裏竟写了“兵书”二字。
“……还真是奇特。”言樾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江家长兄肯定也看不上。叶寻秋看着言樾忙忙碌碌的背影,心想要不还是把这人打包送上得了。
“你从山裏出来的时候都没带点什么吗?”叶寻秋刚说出来就意识到当然没有,随即好笑似的补充道,“也对,你是匆匆忙忙被踢出来的,应该是来不及带。”
“……”言樾叉着腰吐气,心道眼下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情忙碌,“我师父当年教的那都是口口相传的心诀!心诀懂吗……”
“那别找了,也翻不出什么绝世孤本秘籍来。”叶寻秋道,“就按你的方法来吧,假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去看渺儿的。”
江家门前的那条街还是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和寻常显贵人家闹中取静不同,越靠近府邸,这裏反倒更有市井气息。来往商贩、行人看见“光禄大夫府”也丝毫不惧其名,倒是时有江家过去接济过的普通人家携礼上门道谢,然后被门口的侍童好言好语地劝走。
侍童自然是认得叶寻秋的,言樾也不是生面孔。先将二人迎进府邸再进内院通报,不多时江辽便带着渺儿一同出来了:
“来看渺儿?”他往叶寻秋那边靠近了一点,小声笑道,“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救你。”叶寻秋在心裏翻了个白眼,“你大哥呢?”
江辽往内院正厅努努嘴:“忙着呢,公事,会客;这会儿听见你俩来了,估计不多久就要送客来见你们了。”
叶寻秋刚想多与他打趣几句,正厅那边门就往两边打开,走出几个武将模样的人来,走在最后的那人眉眼间与江辽有几分相似,神情却全无半点轻浮戏谑。叶寻秋一看便知道那是谁了。
江家长兄江野自五年前戍守边关,在外娶妻生子,直至今年才刚刚领召回京。实际上他比江辽大不了多少岁,只因着这些年的征战磨炼,他看起来要比从小就一直养在都城的纨绔公子江辽成熟不少。
不知是叶寻秋在京中已小有名气还是江野已经事先做过功课,一上来便能认出他来:“这位便是叶御史吧。当真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岁,我们大墉正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才啊!”
江家长兄看着不壮,猛然一掌拍来却险些让叶寻秋受了内伤。江辽跟在后面没忍住轻笑出声,被他哥吆喝着给客人端茶倒水去。
“不、不必,”叶寻秋连忙制止,“江辽哥与我情同手足,又对我多有照拂,怎好让他帮我做事。”
江野一面说着“不要与那小子客气”一面领着他往厅裏坐,转身时才发现一直护在叶寻秋半步之遥的言樾:
“这位是……”
叶寻秋只当他是普通发问,正要对答,忽然听得江家长兄自己又接了下去,
“小兄弟,我该不会在哪裏见过你吧?”
叶寻秋为他这不论到哪裏都能偶然碰上熟人的体质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回言樾可是真没印象。他懵懵地摇了摇头,并暗自祈祷江野别是在官府签发的通缉令上见过他。
幸而江野并没有深入追究,只是客套了几句便请他一起入座:“我见这小兄弟面熟得很,许是这裏不常见这个年纪习武的孩子,故而有些亲切罢了。”
站在门边上的江辽不高兴地转过了半个身子。
“……哪像我家二弟,这般不懂规矩,老大不小了还成天不干正事。”
不难看出江家长兄奉行的是棍棒教育,江辽被说了几句也无意回嘴,只是冷着脸靠在门上玩自己的剑穗子。
江野不再看他,向他二人问道:“两位是来看渺儿的?父亲劳碌大半辈子才得了这一个小女儿,我和江辽都疼她疼得紧。江辽总怪我偏心,对他就从没有半点好脸色。”
“渺儿还小,性子也怪可人的,怪不得左将军多偏心她一点。”叶寻秋说。
江家长兄很受用似的大笑起来。不知道江辽有没有发现他二人在疼妹妹这一点上的共同之处。
“我与江辽哥相熟,也不知左将军如今恰好在府上,因此两手空空就来了;不过我曾听江辽哥说过左将军素爱兵书,武艺也是极佳,恰好我身边这位小兄弟仰慕左将军已久,不知可有幸请将军替他指点一二?”
江野把目光重新挪到言樾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言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被他看得心裏发毛,心知肚明这是叶寻秋在报覆自己撺掇他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