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组养成的“007”作息让唐漪第二天一早准时爬了起来,为了不耽误拍戏进度,她一醒,就让宋岁岁过来接她。
七点,她洗漱好后顶着张素颜下了楼。
楼下,宋岁岁将手上的三明治豆浆递给了她。
同时,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唐漪如流淌的牛奶一般顺滑的脸上肌肤,再次感嘆:“漪漪姐,别人的美貌需要靠化妆突显,你就不一样了,你的美貌反被化妆遮掩。”
怎么!这么!好看!
唐漪听了面无表情。
实在是因为这句话宋岁岁从跟她的第一天起就重覆了无数遍,“岁岁,我们说点别的吧。”
说点别的
宋岁岁丝毫不觉被嫌弃,听到这个反而兴奋起来,“姐,你家祖宗好看吗”
她可没忘记这个昨晚让漪漪姐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唐漪脑海中则因这个问题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了江溯面容,眼是眼,眉是眉,鼻是鼻
她含糊着点头,“还过得去。”
“那他有女朋友了吗”,宋岁岁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
唐漪忽然顿住,发现自己对江溯这三年过往一无所知,连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
更不知道在截然不同的天地裏,他见过的是怎样的风和雨
所以他有吗
下半段车程,唐漪拧起好看的眉,斜靠在车椅上,很少再说话。
到了剧组后发现,秦导正在补外景,等轮到她,起码还要半小时。
唐漪也不急,按部就班地坐在剧组空地背剧本,边背边等。
陆知筠找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绛紫色戏服的唐漪安安静静地躺在摇摇椅上,葱削似的手指拿着剧本搭在胸前,不笑的时候眉目多疏离、只坐在那就给人气质出尘之感,像极了古代的仕女图。
他站一旁,将此景一处不落地尽收眼底。
被观众戏称为能溺死人的深情眼裏倏地升起簇簇细小火焰。
“唐老师。”,陆知筠沈沈开口,低声唤道。
才背一会儿,头顶忽然响起熟悉嗓音,唐漪微怔,抬头一看,发现是陆知筠。
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陆老师,早。”
陆知筠勾起一个笑容,“唐老师方便说个话吗”
似是怕她拒绝,又补充说道,“关于昨晚那个电话,我想我该给唐老师一个解释。”
唐漪颔首,算是答应了。
两人来到剧组拍摄所用的一处宫殿,唐漪看到陆知筠的经纪人芳姐就站在不远处守着,稍稍放下心来。
不怪她多留个心眼,现在这个高速信息化的时代,镜头无处不在。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指不定能写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陆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漪对陆知筠印象还行,这人拍戏认真敬业,也不难相处,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只是昨晚那通被江溯接起的电话,确实奇怪了些。
“我记得唐老师演的第一部
戏是《相见欢》。”
陆知筠不急着说话,先回忆起了从前。
那时候,唐漪十六岁,灵气逼人,直接被秦导挑中出演女主,而他电影学院刚毕业,还在一个又一个的剧组裏跑着龙套。
两人境遇,颇有些天差地别。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能在今日和唐老师演同一部戏。”
陆知筠抓了抓原梳理得一丝不茍的发型,面上现出几许自嘲,“唐老师或许不记得了,但唐老师确实帮过我。”
唐漪的眼神则由一开始的错愕渐渐变得平静,她在静静听着陆知筠未完的话。
“影城门口那家津市牛肉面馆唐老师还去过吗,我每每杀青一部戏都会特意去吃一次。”
去尝尝从前的可望不可及。
八年前的隆冬,他好不容易演上了一个小角色,为了剧情需要反反覆覆地往浮着碎冰的湖裏跳。
却因为得罪了副导演被揪着一点小错,直接给他剧组除了名。
那条咬着牙演出来的镜头,自然是没了。
刺骨的冰水让人直哆嗦,可再冷也冷不过他见到那条通知他“不用再来剧组了”的消息时的心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直接放弃这份工作,去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反正,不想再演戏了。
凌晨四点一个人坐在影城面馆点了碗面时,才发现自己兜裏的钱连碗面都付不起。
窘迫与难堪像暗处生长出的藤蔓,“咻”地缠上他的脖子,让人几近窒息。
“唐老师,你请我吃的那碗面的价钱我现在都还记得。”,陆知筠精准地说出个数字,眼裏情绪翻涌,似大风永不止息,“十二块五。”
而他忘不掉的何止是那碗朔朔寒风裏的热面
陆知筠的目光停在唐漪身上,炽热的视线恍若有实质,“唐老师,我能有幸来到你身边吗”
他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在零零散散地拍戏,这个圈子裏绯闻不断,可关于她,却从未传出个一星半点,她好像一直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