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是两年前到的太子府,当时的烟柳衣袍华贵,但满身尘土,一脸的憔悴,眼神狠厉,后来烟柳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眼神凌厉的烟柳不见了,多了一个添香阁的花魁,身着女人的衣裙,笑起来十分温柔,仿佛以前的那个烟柳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小兰儿?”正下方传来烟柳的声音。
兰庭不理他,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裏的镖,手指沿着镖的边缘划过,一遍又一遍。
烟柳不再说话,放下手中的书,站到了窗边,抬眼看着窗外的风景。兰庭无事可做,索性就看着烟柳,看看烟柳在做些什么。
最近烟柳常常站在床边看窗外的风景,一站就是半个多时辰,有时候会叫一两声“小兰儿”,有时就会一声不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兰庭看着烟柳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呆,然后又重新回到桌边,手执毛笔写写画画。窗户大敞着,从窗户刮进来的风吹动书页,发出哗哗的响声。
不知为何,看见烟柳一直站在窗边,兰庭内心浮出一丝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这只是兰庭的感觉,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房间裏静得出奇,只有烟柳翻书时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声响。看见烟柳安静地看书,兰庭心裏奇怪,怎么烟柳今天没有“小兰儿”“小兰儿”地叫个不停?
就在此时,兰庭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兰庭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剑,皱着眉头,仔细听着周围的声响。
某个人真是经不起念叨,烟柳手裏捏着毛笔,仰着脖子,“小兰儿,你睡醒了是不是?”
兰庭正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顶的响动,此时听见烟柳叫他,真是砍了他的心都有,冷声回道:“闭嘴!”
烟柳一听,声音更加轻快,“小兰儿,你果然已经醒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在不在?”
兰庭懒得搭理他,仍皱着眉仔细听着屋顶的动静。兰庭不搭理烟柳,烟柳还越发来劲了,“小兰儿!小兰儿?小兰儿!没听见?小兰儿……”
烟柳话音未落,就感觉一道劲风打他额头前擦过,烟柳定睛一看,一只镖斜插在了桌子上,烟柳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那只镖,纹丝不动。他弯起嘴角,“小兰儿,功夫不错嘛!给我当护卫,可惜了。”
被烟柳这么一搅和,兰庭是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了,他想出去看看,但又不敢把烟柳一个人留在屋子裏,思前想后,只得作罢。
估计是今天晚上没有客人的缘故,烟柳显得尤其的闲,没事就喊两声“小兰儿”,也不管兰庭会不会回答,有时候喊两声就作罢,有时候就跟兰庭说话,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一直到烟柳钻被窝睡觉,兰庭的耳朵根子才总算是清凈了。
少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听的“嗯啊曲”,兰庭今天晚上这觉睡得格外舒心,但是,偏偏有人就是不让他睡个安生觉。
兰庭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窗户那裏有响动,本来还以为是风刮的,但他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动作太快,兰庭看得不甚清楚,于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朝那人影冲了过去。
那人影反应够灵敏,身子一偏,躲过了兰庭的剑鞘,只用左手招架着兰庭的拳脚。
兰庭一看,那人右手还抱着个东西,是烟柳的首饰盒,原来这人是个贼,既然是个贼,那就不用留他性命问他东家是谁了,直接弄死了事。
这样想着,兰庭下手更狠了,只想一剑结果那个小贼,偏偏那贼身手也不差,兰庭的每一招他都躲了过去。想来也是,没有点功夫,怎能跑到添香阁来偷东西。就在此时,兰庭听到身后的烟柳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兰庭用余光瞥了一眼烟柳,才发现他是在说梦话,然而,就在兰庭刚才分心的一瞬间,那贼抱着首饰盒翻出了窗户。
兰庭看着敞着的窗户,心说翻出去就翻出去吧,肯定有人等着对付他,果不其然,很快就从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不一会,就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是赵武。
“怎么样了?”
赵武喘着粗气,“跑了。兰护卫,这贼功夫了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专门在这一条街上转悠,偷了好几家了,咱们这是第五家。”
兰庭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一个贼,跑了就跑了吧。”
兰庭面上装作不在意,心裏却在担心,这么多人,连个贼都抓不住,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了心裏会怎么想。
第二天一大早,兰庭让吴维庸先盯着,自己则是回了太子府。烟柳屋子裏进了贼这件事,曹翰早晚都会知道,不如自己赶紧老实交代,曹翰没准还能从轻发落。
“是贼吗?”
兰庭躬着身,看不见曹翰的表情,从声音又听不出喜怒,心裏有点惴惴的。“是贼,好像连着偷了好几家了,柳姑娘少了个首饰盒。”
“只少了一个首饰盒?”
“是。人没事。”人若是有事的话,估计兰庭现在也不会站在这了,早就自裁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