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煊走后,除了最初细细密密的难受,夏津心无旁骛地过了两天。
高考结束当晚高二年级就要返校晚自习,校门口早已被车龙堵得水洩不通,都是来接毕业生的家长。
每个人脸上都溢着笑脸,夏津也被感触到了情绪,一路上都带着笑。
班裏过半的人都到了,却一改往日埋头苦学的氛围,纷纷聚在窗前看目送学长学姐离开。
看了不仅羡慕还难受,夏津戴上耳机继续看书,高中阶段最后的政史地课堂也在这一晚结束了。
下了自习,夏津准备跑超市补充些日用品,一逛就超了时间,离开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她左手一袋水果和零食,右手好几卷卫生纸,好不容易一路提到楼下,眼看着胜利在望,却被小区门口那棵老杨树下一对纠缠的人影吸引去了视线。
起初只是单纯以为公寓裏哪对大学生情侣在这亲热,她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正要加速脚步超越时,前头的两人已经抵着头分开了。
路有些暗,他们似乎都没註意到她,搞得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忽然,男生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夏津没留意听。片刻后,回覆他的同样是一把男声,而她听得出,这把声音的主人,明显是昨天才一起吃过饭的江瞬!
啪嗒---
手边的购物袋掉到地上,滚落出两只橙子。
两人闻声望来,一辆出租车打着灯驶过,照亮了他们的面庞。夏津也终于看清,背靠着墻被江瞬困在身前的人,是陈一惟!!
靠。
夏津无法描述这一刻的感觉,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都这个年代了,倒不是说不能接受,只是信息量着实太大。
对面二人的表情也异常好看,导致她现在只想逃离令人窒息的现场,以至于连心爱的橘子都无暇顾及,转身就跑。
她一路绕到小区后门,几乎是狂奔到的家门,最后狂灌下半瓶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等脑子平静下来,她才终于理解,为什么刘惠每每提及江瞬都会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愁容,是挟裹着遗憾的自豪。
但这本无罪,只是谁也没办法理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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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测以行政区为管理单位,考场打乱,胜在附中是考点单位,所以学生们不用奔波于各校。
有了前一夜的事,夏津一到校就心惊胆战,生怕会遇上陈一惟。所幸被分到初中部的本校学生并不多,他恰好不在其中。
连带着,从五号那日到现在,她没再见过梁煊,仿佛整个人人间蒸发了。
本来夏津设想他会在这学期结束的时候离开,现在看来,说不定那天小区门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然后明天王炎就会在课上传达这个消息。
说好了要及时止损,夏津坐在考场裏却止不住发散思维脑补这些画面。直到监考官发布开考指令,她才甩头打散那些想法。
心如止水考完三科,她自认发挥稳定,不出意外的话,三门拿a已是板上钉钉。
又一大石卸下,夏津松了口气,因此晚饭多奖励了自己一份奶茶。
买完奶茶,当时和胡馨仪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还讨论着下次尝试哪个新口味,陈一惟就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裏钻出来,像个不良青年一般挡住她们的去路。
夏津倒是意外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反倒让她本人觉得有些心虚。
陈一惟直言有事要和她谈,胡馨仪当然明白他话裏的潜臺词,待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皱着眉离开。
夏津颇为不自然地嘬了一口奶茶,装傻问:“说什么啊?”
不料,陈一惟双手插兜,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昨晚你都看到了吧?”
“呃嗯……应该是看到了吧……”
夏津回答完才产生出了一种自己和陈一惟角色对调的诡异感。
他神情不悦:“不是,你歧视同性恋啊?”
“啊?”夏津被问懵了,“我不是啊……”
“那你跑什么?”
“就,很尴尬好不好。”
夏津打心裏觉得陈一惟思维方式未免也太跳脱,“换谁遇见两个认知裏完全扯不上关系的男生突然在你面接吻,你也得大惊失色吧?我很淡定了。”
昨晚被撞见后两人也直接当场掉线了,不过还是江瞬率先反应过来,跟陈一惟说了自己和夏津的关系。
前者也讶异于两人居然认识,还是那种虽然从血缘上说没有关系但又十分密切的关系,现在听她口述出来,这等反应其实算是情理之中。
陈一惟终于察觉出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莫名从书包裏掏出两只橙子递给她,“那也不能连橙子都不要吧,浪费食物。”
夏津彻底无语了,总算参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与他沟通,“我以为你是来封我口的呢,结果是要还我橙子?”
“倒也不是怕你说出去,美女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谢谢啊。”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扯平了。”
夏津又懵了,“什么?”
“没什么,反正有那么一回事。”陈一惟笑得坏兮兮,“不过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能让梁煊知道,我以后再跟他说,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
“梁煊不是走了吗?”
“走?”陈一惟疑惑,“走去哪?”
“没,”夏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没什么。”
陈一惟确实跳脱没正形,但关键时候判断力却异常准确,“梁煊没来考试,你是不是以为他转学走了?”
夏津抬起手,掩饰性拨了一下头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