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你让我听懂这些,”江一妄问。
他生气了。
就算之前季寻叫他狗东西,他都不觉得生气。
但是现在的怒火凝,江一妄不爽。
那种感觉是之前从未拥有过的神奇。
但是感觉并不好受。
强烈的窒息感让江一妄开始重覆方才的问话。
“什么叫他就可以”比起语言,江一妄更喜欢用行动去证明某些事情。
诸如他跟季寻之间存在的爱。
就算被当着对方的面儿矢口否认,但是江一妄仍旧不相信。
他笃定的人,笃定的事,没理由这么被改变。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挨上季寻的时候,就被对方躲开。
季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臟东西。
“谁允许你这么看我,”江一妄的声音提高。
江一妄的情绪开始出现裂缝。
细丝般的走纹在他脸上平铺开来。
这是季寻七年多来,第一次看见江一妄的裂缝。
真的很可笑。
这促使季寻开始找话打算把他脸上的那条缝撬得再大一点。
“我的意思就是,上面说的这些,你通通不可以。”
“江一妄,狗都不谈。”
季寻笑着拦着宁肖的脖子,转身融进舞会现场。
江一妄攥着拳,浑身颤抖,他快要压抑不住的气息最终都释放在了一旁半桌的酒品上。
高檔的红酒混合着残碎的玻璃,汩汩在地上躺着。
但是舞会的音乐并没有因为这件小小的意外终止,反而音调开始变得高昂激烈。
水晶灯下的季寻现在只觉的畅快。
但畅快之余,是无尽的空虚,这场博弈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许久未有的轻松之感开始萦绕在他周围,他的面前是依旧保持微笑的宁肖。
季寻的手松了。
他看着宁肖,很认真。
对宁肖,他思考过。
但是,不可以。
对方呼吸的时候还带着略显沈重的鼻音。
这件事好像一直在提醒着季寻。
宁肖之前为他做出的一切。
“还在想他,”宁肖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温柔,没有任何想要打扰的意思。
“在想,”季寻回他。
但仍旧在对方把手攀上来的时候表示禁止。
“挺爽,”季寻对自己的情感并不掩饰。
彻底放下之后,原来他可以活的这么轻松。
“你过几天去新港上班,工位我会找人收拾出来,但是以后你别跟着我了,”季寻说。
季寻的脚下变换着步子,说完之后又添了一句,
“我对江一妄没有旧情,对你也没有。”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对宁肖意味着什么,只不过让宁肖缠在其中,对他不公平。
和江一妄,到此为止,但是他确实对不住宁肖。
现在的一切都是摆眼前的客观事实,他没有理由还沈浸在过去的故事裏。
更何况,原本故事的主角就不是江一妄。
而是眼前的宁肖。
但是季寻不打算把宁肖在这场他跟江一妄的感情博弈裏越陷越深。
宁肖的心思他知道。
他以前从江一妄身上尝过的苦,他不打算让宁肖从自己身上重新来一遍。
他就算做不了救人的神,也同样不想做拉人入地狱的恶魔。
“这次我不会再说对不起,”季寻盯着宁肖的眼睛,直达眼底,
“你也不必再这些事上帮我。”
“我跟老头说过了,海港有家新的公司,职位留好了,后天你就出发。”
季寻揉着眉心,这场情感的烂戏,他看够了。
他能送给宁肖的东西,除了欠他的远大前程,再无其他。
书裏的宁肖,在这个阶段已经崭露头角,不出半年,他能爬到的地方不可限量。
季寻统统还他,新港的公司就赫连古渚都琢磨着有意思,挑人的时候,季寻费了心思,这样的谢礼,足够诚意。
也是从现在开始,季寻突然觉得以前沈浸在报覆的快感裏还是拎不清。
对江一妄,无视就好。
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是在换着方式折磨自己罢了。
只有这个人完全从融进自己血肉裏一点点剔除之后,季寻才发现,以前像是小孩儿一样闹脾气的报覆完全没必要。
以前他一直认为神救世人。
现在他才明白,这世上——
根本无神。
昏暗的灯光裏面站着一个人影。
他的呼吸沈重,并且毫无规律可言。
脚下一堆刚燃尽的烟头。
他从站着变成坐着,最后那条褶皱的西裤摊在杂乱的烟头之上。
眼前是江都市最璀璨的夜景。
他的床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盒儿。
他伸手,用拇指翘开。
裏面交错竖着两枚七钻的银戒。
璀璨而又烂漫。
也刺眼。
窗外开始飘雪,黏在玻璃上没一会儿就化了。
这个时候,男人的手机响起来。
“江一妄”,手机对面的男人这样称呼他。
“宁肖”,江一妄这样称呼对面的男人。
江一妄的眼神突然像猎豹一样警戒,他从窗户跟前站起来,刚才从窗前流露出来破绽全部消失。
就好像刚才从玻璃裏照应出的一切可以称之为脆弱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对面的宁肖捏着电话轻轻一笑。
他察觉对方的状态居然要比他想的要好。
但是,宁肖想赌一把。
无所谓骯臟与否。
毕竟,江一妄已经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