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江一妄第一次听见季寻的“神论”。
在以前的相处裏,他印象裏的季寻永远都是手拿画笔的干凈小孩儿。
那个时候,对方的眼裏还满都是他。
这些话,江一妄很陌生。
并且表示并不接受。
“跟我回去,”江一妄好像是真的累了,他从来不觉得让季寻回家会变成一件难事。
“为什么要一直逼他呢”宁肖说。
宁肖的口气很平静,并且立场坚定的站在季寻这边。
“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从来都没问过季寻他愿不愿意,”宁肖看着自己的腿,
“包括对我发洩不满。”
这些话,在季寻听来很中肯。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先生,我跟你之前不管以前有什么,到现在都结束了,请你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季寻挡开江一妄的手,
“可以吗”
江一妄只是看着季寻,他突感心臟钝痛。
痛感开始像网一样从四肢百骸铺展开来,这是只一种很愤单纯的感觉。
但是却让他难以承受。
他痛过很多次。
但是从来都没有一次想今天这样。
他心裏有很多疑问,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问不出口。
“我——”一句话就被他卡在这儿,因为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接什么。
爱你。
这太别扭了。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以往让他不屑的话。
包括现在也是,他从未相信过爱。
但他跟季寻之间又算什么呢。
这些疑问挤占他的愤怒,现在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只是不想放手而已,但是现在的自己没能力去思考原因。
他只是想一切回到和原来一样。
仅此而已。
房间裏现在久久没有人说话,汪祁蕤看着江一妄的表情,也挺不明白。
最近的江一妄很奇怪,整个人像是一团情绪缠身的死结,包括现在,覆杂的情绪已经溢出他的表情。
终于江一妄说了话。
“我可以离开,既然你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承认,我接受。”
“不过既然已经结束,那是不是说,可以重新开始。”
季寻抬头接着站起来,他看见江一妄的眼神开始变得覆杂,原来紧绷的脸上突然婉儿一笑,
“如果你想交朋友的话,随时奉陪。”
真正放下之后,季寻对待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再有任何感情上的期待。
这是最好的结果。
之后房间裏又静谧一会儿,似乎所有人都不大相信,这件事情会如此平和的气氛缓和下来,姜小宛都已经开始想着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冲上去帮忙了,现在搞得客客气气,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扭脸问站在旁边的汪祁蕤,
“江一妄今天吃错药了吧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这么讲理了”
汪祁蕤忽略姜小宛嘴裏的不尊重,也是摇头,表示不理解。
我这应该可以算是两个人最好的结果了,不用非得闹的人尽皆知,鱼死网破。
两个人都不傻,如果能放下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坐在床上的宁肖突然叫了声口渴。
季寻就过去帮他端水,宁肖嘴上抿着水,笑了声,
“我的这条腿暂时动不了,至于新港——”
“饿了吧我特地去你喜欢的那家店,专门让厨子给你炖了——”门口突然被闯进来的赫连城推开,他一手拎着塑料袋儿,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嘴巴鼻子上呼着热腾腾的哈气。
就连头顶都白了一块儿。
可想而知,外头现在下雪了。
刚才屋裏却是剑拔弩张,没人在意,现在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你也在啊”赫连城先是看见季寻,脸就臭了不少,等又看见站在一边的江一妄,嘴上就一点笑意都没了。
“这他妈你打的宁肖吧,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到自己先送上门来了,”赫连城放下手裏的东西,就要过去拽江一妄的袖子。
只不过他还没挨着边儿,就被汪祁蕤从中间拦下。
汪祁蕤个子高力气大,赫连城在对方手裏挣扎了一下,也就服软,但是嘴巴还是不停,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打人不说,还当面蹦哒,切。”
赫连城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宁肖,让汪祁蕤把自己撒开,又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把站在旁边的季寻赶走,
“你要是诚心来看人,就别带这么个累赘。”
他嘴裏的累赘自然指的是江一妄。
“出去说,”季寻给了江一妄一个颜色。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姜小宛自然也不想跟着掺和,就伸手拉着汪祁蕤出了门。
等房间裏只剩下赫连城和宁肖,赫连城的脸上才又笑了点儿。
“上次你说他们家的老鸡好吃,我就找人去学了,要不是那厨子脾气大,花钱都请不来,现在就能吃到最正宗的了,”赫连城嘴裏嘟囔着,突然又停了。
自己现在这样,有点真他妈掉价。
伺候着宁肖让自己看起来跟个老妈子一样。
还想到这儿,脑子裏喊停,但是嘴上仍旧说,
“刚才没进门之前我都听见了,季寻想给你新港。”
“嗯,”宁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