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秋节,东京城内的一个大宅子裏,姜莓屿晨起就开始带着丫鬟仆妇忙裏忙外的准备过节的膳食等物。
今天中秋节,家裏格外热闹,因为江父又来探望自己的亲亲外孙了。过去的一年裏他因来过几次,每次都赖下个把月不走,所以乐儿跟他很是亲近。看着爹爹含饴弄孙,祖孙和乐的场景,她不由得微笑起来,回头又去厨房看菜。
秋半跟着她走进厨房,笑道:“小姐,你且歇歇吧,我来看着就行了。”一年多的时间,秋半倒是丰腴不少,带着点少妇的娇羞。
年前孟婶婶病重,离世前叮嘱孟青务必热孝期间把秋半迎娶进门,不可再因守孝,耽搁秋半三年。孟青含泪应了,如今他们已经成婚,秋半肚子裏也已经怀上了小婴儿了。
姜莓屿在赵见朗的帮助下,重新购置了大一点的宅院,又精心挑选了几个得力的丫鬟仆妇,现在她身边的淡月和飞痕,就是稳妥又本分的好丫头,不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还能帮着李妈妈照顾乐儿。
如今孟青夫妇正住在她的偏院。孟青肯干又牢靠,脑瓜子很好,她的梅记糕点铺在其他州府开了分铺,都是他去调停,来往奔走,竟十分妥帖。秋半留在此处,互相有个照应,他也放心。
姜莓屿佯装生气,推着她出去,说:“你这刚刚有孕,快去歇着吧。”看秋半不肯,她嘆一口气说:“那行,你去叫怀月来盯着,我去休息还不成?”
二人来到主屋,只见乐儿正骑在江父背上,把江父当作小马来骑,小嘴裏念叨着:“驾!驾!”江父开心的驼着他在地上到处爬,这个场景惊得二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姜莓屿连忙叫道:“乐儿快下来!你外祖腰不好,仔细累着!”
江父抬起头,责备道:“别胡说,我的腰很好!乐儿好不容易才肯骑我这老马,你自去忙你的去。”
姜莓屿无奈失笑,仍上前去,抱下胖嘟嘟的小奶娃,温柔的说:“乐儿,那是外祖父,不是马,你若想骑小马,再长大一点,让你干爹带着去骑好不好?”
乐儿重重的点头,说:“娘亲,我要骑马。。。”一岁多的娃,说话尚不清晰,带着奶音,格外惹人喜爱。
“等乐儿八岁,干爹就送你一匹枣红小马可好?”门外忽然传来赵见朗的声音,随即他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乐儿高兴的挣脱了姜莓屿的怀抱,朝他跑去,结结实实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干爹!”乐儿是真的跟他很亲。
江父连忙爬起来去见了礼。虽是乐儿干爹,毕竟是王爷之尊,其敢怠慢?
“呀,王爷,今天大过节的,你怎么来了?”姜莓屿微微施礼后,笑着问他。
“今日我在樊楼请客,邀了不少朋友客人,因也带了盈儿出门。这孩子是第一次出府门,有点惧生,我便亲来接你和乐儿过去,让他们两个孩子一处作伴玩耍,岂不热闹?”
这赵盈儿便是赵见朗的妾侍所生的女儿。因他尚不曾娶妻,又只有这一个孩子,这个女儿便他的心头肉一般。
更因为娇养得粉雕玉琢,连官家对这个孙女都喜爱的不得了,不但亲自赐名,还时时叫进宫去亲热,连带着看这个平素浪荡淡泊的儿子都顺眼许多。
姜莓屿一听,忙推辞道:“你知道我素来不喜这种场合,况我身份尴尬,去了岂不为你增添烦恼?”她前番听到有一些隐约流言,说她是赵见朗豢养的外室,乐儿也是他的私生子,赵见朗为人风流不羁,自然无所谓,但是她害怕人言可畏,正努力避嫌,怎么还可能跟他去见外人?
“你我光明磊落,何苦自寻烦恼?”赵见朗无所谓的说。
“你是男子,自然无所谓,我孤儿寡母本就容易惹人侧目,再有这流言,我岂不更难?”姜莓屿不平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