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推上教皇宝座,是为了方便长老会的操纵,没想到傀儡反咬一口,连他自己都在同僚中受了不少挤兑。如果能时光回溯,他绝对不会讚同梵亚的登位。
“唔,随便你怎么说,不过那次的事和我们现在的讨论没有关系。”梵亚回以了然的微笑,“或者说,凡莱斯长老有什么‘过去的’私人情绪,需要在这次事情中发洩一下?”
“够了。”诺纳长老制住想要反驳的凡莱斯,他深知口头上,正处在情绪不稳定中的凡莱斯是无法说过梵亚的。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把任何罪名扣在圣女头上,达不到目的,讨论只好就此结束。
圣女的任职应该得到教皇和半数以上长老的同意,辞职则是主动请辞或是同样规格的人数决定免职。这只是一个试探,显而易见的是,教皇没打算对长老会妥协,甚至是连一个位置的让步都不肯。才是个少年而已,竟然要以自己的位置和他们的家族对抗吗?
这样的小罪名并不能扳倒圣女,但是……
一言不发地倾听众人的讨论,诺纳长老沈吟着环视会议厅一圈——其中那些保持沈默的长老,还有支持新生派的长老,他得好好记下来,和他们的家族“联络感情”了。
两方只有一方能胜出,因为光明殿,不需要两个制度。
会议结束的很无趣,没有结果就是对薛知舒来说最好的结果。小问题最后都含糊过去了,但是临走时部分长老的排斥目光让她有些糟糕的预感,承受了更多目光的梵亚却依旧笑盈盈地走在走廊中,脊背挺直,怡然自得,完全不受到方才紧张气氛的影响。
“明天我们出去。”梵亚忽然说。
薛知舒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避开他们?”
“……”梵亚送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在走廊中骑士的问好声中恢覆了常态,“不,是和巫女塔签订今年的互不干涉条约。伊莎应该知道吧?”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必然是“逃避”这个词引起了他的不悦。
薛知舒迅速表示:“当然知道。”
巫女塔她确实知道,后面的条约听字面意思也能猜出个j□j不离十,实在没必要问梵亚,引来梵亚新一轮的教导活动。耳边听到女祭司的问好,薛知舒条件反射地展开温柔笑颜,轻一点头作为回礼,反应过来才发现梵亚的教育是多么刻骨铭心。
翌日,侍女准时叫醒了薛知舒。泛着薄雾般白云的铅蓝色天空下,一辆样式低调的马车停在二道大门前,大小只能容下四个人,而车旁,居然没有一个骑士跟随。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穿越到这个世界,薛知舒最大的感受就是——奢侈。没错,光明殿以节俭为作风,却以奢侈为主旋律。不论是神职人员极尽华美的衣饰刺绣,还是出门时随队人数和马车豪华度,远远超过当修仙大门派的女长老。但以规格来看,完全是媲美皇族的。
除了车夫不带人,还用没雕刻一堆花纹的简单马车,这是要微服私访吗?
斯菲瑞了解原本伊丽莎白的记忆,自然明白:“因为是去巫女塔。”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薛知舒似有所悟:“那边的人很厉害,所以不好意思太高调,怕被打……对吧?”
登上马车时,梵亚在散发着暖黄色微光的车中看书,见到她,目光先是扫过她的长袍下摆。被这么一看,薛知舒立即反应过来,马上动手,用一种缓慢又优雅的姿势整理好了褶皱。
梵亚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本来,他没有带这个妹妹一起去巫女塔的意思,可留她一人在光明殿也不安全。相比之下,实力强大但不问世事的巫女塔,反倒是安全的地方,又能免得妹妹遭到长老们的指使,去一些奇怪贵族的家裏做祝福仪式。
马车驶入巫女塔外围森林的时候,气氛陡然阴冷下来。
天色逐渐明亮,可进入森林后,茂密的枝叶阻碍了视线,墨绿色掩去了日光的温度,只留给森林中一片结着露水的冰凉。车夫做着赶车的活,实际上是个十级强者,在森林中还能行动自如就是最好的证明。
视线豁然开朗时,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平原,遥遥的就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四座高塔。
冰之巫女、火之巫女、地之巫女以及风之巫女,四种元素生生不息的能量环绕着平原。强烈的魔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在魔法师的眼中,简直如同太阳一般瞩目地照耀于平原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想到巫女,就会想到预言,对吧?以前就一直想用感情方面的预言狗血一把来着,结果写成了战争预言,想想真是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