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
“刘全,取些银子与我。”
和珅方说完,端起桌上的盖碗,满饮了一杯,仍不觉解渴,正要执壶再续一碗,刘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双手托着壶把,稳当的蓄水,待和珅饮下大半,他忙接过盖碗,小声道:“爷,前儿不是刚给吴师傅做寿,用了五十两?”
和珅抬手以袖腕拭去了唇角残存的水迹,“前儿确是吴师傅做寿,今儿是总师傅外孙满月。”
刘全惊的拿着盖碗的手都不稳了,裏面的清水肆意的溅洒在他的手背与桌面,“爷您说啥,总师傅外孙满月,又关爷何事,爷何必凑上去。”
和珅笑着点点刘全的额头,“你又知我是特意凑上去的了?”
刘全憨呆的摸摸自己的额尖,“这咸安宫裏,也就这两位吴师傅能入爷的眼,奴才我好歹与爷一道长大,不能做爷肚裏蛔虫,就是爷这点子心思,奴才再不知,便不配陪在爷身边了。”
“行了,既知道了,去取银子吧!”
刘全一边向后转,一边还是摇头,道:“我虽知爷您的心思,可咱在这咸安宫裏太憋屈了,住在这破落边户不说,那没脸皮的承弼,三五天的就触您霉头,找您晦气,奴才知道您有鸿鹄之志,可在这裏白白委屈了,若是在家裏,即便是太太说话刻薄些,也从不曾如此苛待您啊,您哪裏受过这个委屈了。”
刘全把自己说难受了,他家主子,可是金贵玉贵之人吶,自小阖府裏宠着惯着,若非主母离世,娶回来那个又是不省事的,他家主子断没有如今这样的光景,低头看着匣子,裏头的银票眼见的越发薄了。
刘全将银票规整的放进荷包裏,转身双手捧到和珅面前,拧着的眉毛沟壑极深,如此模样惹的和珅发笑,“心疼银钱啊,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了?”
刘全抬眼,吸吸鼻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银子不是抠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明白就好,去吧,送给总师傅便回来。”
刘全得了令,揣上荷包往学堂东面跑,在他返回的路上,却遇见了承弼一伙子人,刘全低着头,缩在一边,恭敬的弯腰,直到那些脚步三三两两远离,方才直起腰,可这帮子不学无术的,领头的承弼转过身,盯住了他。
“谑,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和珅家的刘全嘛,到爷跟前儿来。”承弼那样子着实叫人恶心。
刘全没得法子,在这咸安宫裏不能给自家主子添乱,颔首弓腰一步一步来到承弼面前,“奴才给承爷请安!”
“平素还不觉得,听着小声悦耳的很,低着头做甚啊,爷又不吃人。”承弼说着伸手照着刘全面上够去。
刘全身隐向后偏些,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起身昂起头,笑嘻嘻道:“奴才哪能让承爷您齁腰啊,奴才自个儿起,谢承爷抬爱。”
“和珅是个伶牙俐齿的,你跟着你家爷,唇舌也利索的很,”承弼扬起一边眉毛,忽而高声笑道:“和珅就够扎眼的了,倒是埋没了你这块璞玉,竟也是如此雌雄难辨,当真难得。”
刘全抿着唇,“谢承爷夸讚,我家爷方还嘱咐了事,奴才我便不在此扰各位爷的兴了。”说着弯了弯腰,正要侧身让行,却被承弼一把扣住了腰身。
围在他们周遭的众人,哗然起哄,嘴裏也是没个不干不凈的,竟也托得承弼越发的胆大荡起色心来,“小心肝儿,你叫爷吃一回,为了你家主子,他那朵带刺儿的我不能沾,你,我还沾不得了?”
刘全全然不听承弼的浑话,沈肘摆胯,将自己从承弼怀中挣脱出来,高声呼和道:“奴才得承爷抬爱了,只是这咸安宫到底是紫禁城的地界儿,承爷能在咸安宫只手遮天办了奴才,奴才便心甘情愿跟着承爷,可承爷也该想好了,奴才再叫唤一嗓子,惹了什么动静,惊扰了巡宫的禁卫,天家威严,奴才的小命不值钱,倒是承爷您,为那□□裏的事儿赔上一命,值是不值?”
“你,你……”
刘全冷着脸,给这群爷行了退拜礼,转身而去,留下承弼咬牙切齿,“狗奴才,你主子我吃不着,你还恶心我,今日若非时机不允,爷早晚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