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先忙。”
电话挂断了。
陈言放下手机，看向许凝：“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许凝点点头，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了点，“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电子信息工程、经济学、金融学、法学、管理学、新闻传播学、临床医学……还有竺可桢学院。”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激：“谢谢你，陈言哥哥。也谢谢你的朋友。”
“不客气。”陈言喝了口咖啡，“她说的有道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兴趣。这些专业都很好，但适不适合你，只有你自己知道。”
许凝“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陈言的手机上。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是陈言哥哥很好的朋友吗？”
“算是吧。”陈言随口道，“她叫林芷溪，江海大学的学生。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林芷溪……”许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很好听，她……是你的高中同学吗？”
“不是，她室友跟我室友是一对。”陈言解释道，“出去玩了几次，关系也就熟起来了。”
“这样啊。”许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听声音……她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确实很优秀。”陈言笑了笑，“学霸级别的，性格也挺好的。”
许凝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专业名称在她眼前模糊又清晰，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在这些信息上。
林芷溪。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刚才电话里那个清泠好听的声音，以及陈言提到她时那种自然又熟稔的语气，都让许凝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陈言刚才说“她人挺好的”时的表情，想起他听到对方提到音乐节时的反应。
“陈言哥哥和她……经常联系吗？”许凝装作不经意地问，目光却紧紧盯着陈言的表情。
“还好吧。”陈言没注意到许凝语气里的细微变化，“她有时候会找我练字，放假前时不时也会一群人一起出去玩。”
“练字？”许凝眨了眨眼。
“嗯，我之前想学书法，她毛笔字写得很好，就请她当老师了。”陈言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关于江海大学或者其他学校的。”
许凝摇摇头：“暂时没有了，这些信息已经够我消化好一阵子了。”
她合上笔记本，将笔插回笔袋里。咖啡馆里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窗外阳光正好，但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与此同时，林芷溪家。
挂断电话后，林芷溪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啊——我在干什么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喊道。
她刚才差点就说出口了。
“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这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但最后关头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句漏洞百出的“我也还没确定去不去”。
林芷溪叹了口气，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害怕被拒绝，害怕表现得太过主动，害怕让陈言觉得她有什么别的想法。
虽然她确实……确实对他有好感。
这种好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芷溪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那次在网球场上，他明明可以轻松赢她，却故意放水陪她打得有来有回；也许是练字时，他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也许是滑雪场那天，他挡在她身前，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心动。
但这些她都没说出口。
每次话到嘴边，就会变成别扭的玩笑或者生硬的话题转移。就像刚才，明明是想约他暑假一起出去，最后却变成了匆匆挂断电话。
“我真是个拧巴的人。”林芷溪喃喃自语。
她的思绪又飘回了刚才那通电话。陈言说他有个朋友要咨询江海大学的专业，是个女生，高考682分。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吧。
能够找他去商量高考志愿，应该也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吧……
“真是的，让我把另一个女生想主意，他是猪脑子吗？”
林芷溪小声抱怨了一句，而在喃喃自语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陈言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她不知道他有多少朋友，不知道他平时的社交圈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除了她之外，他还会和哪些人一起出去玩。
就像刚才电话里那个女生——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认知让林芷溪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焦躁感。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陈言的世界并不只有她。而她，也许只是他生活中一个普通的、甚至可能随时被替代的存在。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芷溪赶紧拿起来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关于期末成绩以及补考安排。
失望地将群聊设置成免打扰后，林芷溪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林芷溪盯着那道光斑，想起了去年秋天，她和陈言第一次在江海大学门口见面的场景。
那天他穿着一件黑衬衫，站在校门口的槐树下，笑容干净又明朗。
那一刻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会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一点一点占据她那么多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