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冷烛残,铜鹤灯咬着一汪红泪,花别枝挽着小包袱,将幽晦曦光挡在门外。
天涯欢天喜地的绕着她边走边问,“楼主果真是叫我陪着三姑娘去么?”
花别枝被她嚷的头痛,点头称是。
她看天涯将她的包袱搂在怀裏,终是在众婢女面前神气了一回。
众人一路将他们往山下送,她偏过头去看,却无一抹月白身影。千重冷着一张脸,心事重重。
她悄悄拉住千重的衣角,询道,“先生怎不来送我?”
千重无甚好气,搡她一句,“先生巴不得你离得远远的,省的为你操碎心。”
她不怀好意的笑,“我走了,先生就是你的了。”
“臭丫头。”千重狠狠拧了她一把,一张嫣红俏脸却无处躲。
花别枝正色道,“你同先生说,我会乖乖习字看书,绝不会给他丢脸。”
花离愁在她身前走,此时步子一错,她得了空余的石阶,就与他并到一处去。
她虽不舍与他分离,却不得不去。昨夜醒来已陷进舒坦的床上,她大略记得是花离愁将她抱回房裏去,她记得他身上清苦的味道。
船泊在岸边,常年往来于湖两岸的艄公执桨而立。头上盖着竹篾斗笠,偌大斗笠遮住他一蓬杂乱的胡子。棉桑站在船内,朝她探过手来。
她犹犹豫豫看向花离愁,花离愁惘然看着粼粼的湖面,错开她殷殷看着的瞳眸。
她心一横,握住棉桑递过来的手。
棉桑,你说离哥哥会吃醋的。
棉桑唇边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拂过,“枝儿入戏果然极快。”
她茫然回头去看,对上众人无以言说的神情。天涯瞪圆了眼,抱着包袱的手颤巍巍捂着嘴巴。
花离愁一张皓白的脸冷的骇人,花别枝一颤,急急将手藏进了衣袖。
“花楼主,在下告辞。”棉桑遥遥举袖。
“棉桑公子,望你言出必行。”花离愁终是深深看她一眼。
“那是自然。”
花别枝翘起脚朝花离愁挥了挥,猝然的别绪溢满她的胸腔,疼的要哭出来。她被风抹了把脸,翘起嘴角,大声喊,“离哥哥,你一定要来平凉接我——”
船身点桨而开,芦草蓊郁的湖岸在视野裏拉扯成一线翠色,她只看到花离愁抬起手,绛紫衣袖挥成一抹动人的花海。
“还未哭够?”棉桑与她在仓中对坐,湖上水汽灌进来,朦朦笼他满身。
她的泪在渐渐看不到花离愁时落下来,想来棉桑看不到,她便无所顾忌哭出来。
天涯在舱外同棉桑身边的护卫攀谈了会儿,此时跑进来,将枣木盒子打开。
“三姑娘,饿不饿?”盒子规整码着酥脆的点心,天涯老神在在道,“这还是二姑娘起早做的,连楼主都没这等福气。”
她心头被一团暖如棉絮的情绪裹着,将半盒给了天涯。天涯乐滋滋捧着与那护卫分食,棉桑将扇子搁在膝头,端坐的甚为规矩。
“你可是想吃?”她咬着点心含含糊糊的问。
棉桑犹豫了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