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前两只红灯笼被风拨弄了下,却不曾被带走。
“叶姑娘,您走不得啊。”燕管家躬身拦在府门口,愁容满面,只差一把老泪。
“你让开。”花别枝拎着包袱,道,“天涯,你把他拉开。”
良久未得到回应,她转过头,却见天涯一张哀戚的脸看着不远处的柳城,悲痛欲绝。
无奈的嘆了声,她冷声道,“我如何走不得。”
燕管家身子躬的更甚,哀求道,“叶姑娘发发善心,帮帮我家公子,您走了,公子他该如何是好。”
“天下要嫁他的女子多得很,倒不差我这一个。”她立在府门口,去意已决。
“燕总管,放行。”
她身子一僵,终是忍不住转过身去。
棉桑唇畔一痕清凉笑意,他缓声道,“让叶姑娘走。”
“大公子。”燕总管伏跪在地上,哀求道,“若让叶姑娘离开,公子你——”
“让她走。”
她心底有些难受,想来这几日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看他全无挽留的意思,多少有些失落。虽然他自作主张在前,但现下,无理取闹的人倒成了她。
嘴唇张了张,却只是徒然,在他淡若云霭的笑颜前,空乏了言语。
她攥紧了一角包袱,柔软的布料在指尖摩挲,犹觉此刻也将他笑意握进掌心。她艰涩的开口,道,“告辞。”
他点了点头,给她无罣无碍的笑。
她绕过在地上长跪不起的燕总管,拽着犹自红了眼眶的天涯,步履匆滞的离开。
此时平凉入雨期,棉桑怔然立在府门口,耳畔惟听一枚槐叶的摇曳声,便知有雨落下。
花别枝甚为茫然的在路上走,天涯揣了满怀的幽怨,一声不吭的跟着。
走出不过一条街,绵绵密密的雨水无声淋了一身。离开的匆忙并未携伞,两人无法,只得紧赶着几步到一处屋檐下避雨。
路边的小贩也聚在这一处,絮絮叨叨说些趣闻。花别枝抬眼看阴沈的透不过气的天,知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左右无事,也就拿他们的闲谈消遣。
起初漏进耳朵裏的,不过是张家偷了李家的瓜枣,王家闺女嫁了侍郎。却冷不防平淡的一句扎进耳朵裏,动弹不得。
公子棉桑与江南叶家联姻,圣上下了旨,叶家又要东山再起。
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屋檐挂起珠帘,溅在地上砸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她裙脚便也斑驳绣上几朵泥。她觉得有些冷,颤了颤。
圣旨的事,她并不知晓。府中浪平风静,瞒得当真严实。她一走了之,逆旨会如何她更不知。但看燕总管此前苦苦哀求,也知此时不好善终。
她虽恼恨棉桑自作主张,但此刻心中忐忑,就又放心不下。
狠了狠心,从屋檐下跑到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