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刺来的瞬间,花别枝只觉得头皮一紧,仓促间别过脸去,冷意擦颊而过,继而便是热。只闻铛的一声,她顺势看去,三枚梅花钉嵌在树干上,一只蛾子串在上头。
这番动作极快,她错愕间就叫花离愁拦住欲倾的腰身。人给他捞回来,才看到他脸色苍凛,空着的那只手中握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继而是疼。
风过处蹭出一痕疼,她手不自觉往脸上凑。
“别动。”花离愁眉皱的深,情绪藏在眼瞳深处,她看不透。
她疼的咧嘴,忍不住在心中嗟嘆,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她还未动,便见花离愁从衣衫处刺啦扯了一大片布帛,一贯的风扑在面上,她大半个脸被兜住,只余了两只漆黑的瞳,甚哀怨甚凄楚的将他望着。
人群定格在惊呼与呆怔之间,大抵还未想好是哪种。流光停驻了似的,连臺上一初始还曳曳风度的白家公子,亦是半阖了口,要哭要笑的看着树上的人。
倒有人还存了半分心智,鞭声呼啸扫过来,直取花离愁手中那颗漂亮的珠子。
花离愁手腕一转,手中不知何时折了一截树枝,顺势绞住了那鞭梢,微一使力,那截鞭子就扯着那紫衫的女子从马上跌下来。好在女子见机松了手,坠在地上的模样不至身份狼狈。
花别枝看着这一连串的发难,明白了七八分。
紫衫子女挣扎着站起来,那匹马很是忠诚,往后退了一步想给女子留出一方落脚的地方。此时女子正欲扶在马身上借力。马一动,她便摸了空,不甘心的又跌在地上,望天。
众人的闷笑被震耳的锣鸣压过去,先前那素衣男子板着脸道,“树上那位姑娘解开我白家的玲珑盏,我家公子的夫人自然便是姑娘了。”
人群齐刷刷看过来。
花别枝转着脑袋也从善如流的往身后看。
钉着蛾子的梅花钉工艺极为精湛,她试图看看那个姑娘。
脖颈扭得有些抽筋,她等的头晕目眩未曾看到,忍不住扭过头来。众人一脸期待将她望着,一双双目光好似潜在素云山林的狼瞳,她打个哆嗦。
素衣男子道,“姑娘,恭喜。
花离愁把她往怀裏带了带,道,“走罢。”
她攥了一把冷汗,很是狗腿的点头。
“且慢!”那白家公子回过神,脸上笑意灼灼,“娘子,我们回府成亲罢。”
花别枝被他一声娘子唤得心肠发酸,她声音隔着布帛,虚声道,“误闯此地,勿怪勿怪,告辞。”
她不敢抬头去看花离愁的神色,只是埋着头,干巴巴一句,“离哥哥,我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