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后头这两句,烦劳提个字。”花别枝嘿嘿笑着,颇尴尬的恳求。
他神思一震,方才笑着,道,“后头两句是——”似乎心底某个紧掩的地方被难以言说的痛楚蛰了一下,他听自己虚虚浮浮的道,“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话尾疏朗落下,此时半昏不暗的烛光落在他脸上,颇有些形影相吊的意味。
风从半掩着的窗子外不请自来,花别枝沁凉的发丝,丝丝缕缕拂在他手背上。他觉得凉,这凉意裹着滚烫的蜜糖般的情怀,囫囵压在喉咙裏,几乎叫他呛出泪。
花别枝起先临字的时候并不十分懂,此时念着,恍惚一簇火光从脑中炸开,破碎的光四散逃开去。
她忽而抬头,将一双黑沈沈的眸子仔仔细细看着顾诩白。
顾诩白面上稍纵即逝的狼狈,任她打量。
“我现下细细看了番,原来先生是不老的。”她顿了顿,“离哥哥也是不老的。”
顾诩白一怔,继而失笑道,“你已长成个大姑娘,我们又怎会不老。”
“我说的不是假话,何况先生还未给我们寻一个师娘,又怎么敢一个人偷偷的老。”她将写齐的字使手捏着,道,“我还要先生教我写字,你可不能老。”
“又在说傻话。”顾诩白接过字来,却不急着看,“我总不能教你一辈子的。”
“先生是要离开我?”她面上浮出挣扎的神色,急惶惶攥紧了他的衣袖,“先生不喜欢素云山么?还是我做错事?”
顾诩白未曾想到这一句能让她如此大的反应,眼见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才压下又酸又苦的滋味,安抚道,“枝儿,你的一辈子总比我的要久,我大抵是走不开的。”
“我霸着先生的一辈子,忽然觉得愧疚,年纪大的人是不是都像先生这般狡猾?”花别枝苦着脸,继而绷不住笑起来。
顾诩白亦笑,“如果觉得吃亏,躲开我就是。”
她紧紧抱紧了他的手臂,恳切道,“不吃亏不吃亏,我可不能把先生便宜让给别人。”
说罢两人皆是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花别枝摇头晃脑道,“唔,这般不修边幅,不像话,着实不像话——”
顾诩白望着她,几乎要笑出泪。
【唔,凌晨啦,明儿还要早起上班,拖延癥的火锅就是,明晚我要更1万字啊有木有!我去睡觉,明天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