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别枝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记得昨晚迷迷糊糊扯着顾诩白的衣袖不许他走,非要他听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各样趣事。
最终不过是自己先睡过去,喃喃不知所谓。
醒来对着一窗晴好的日光,不忍起床将铺陈在被褥上的枝影打翻,于是便为自己寻了个借口,望着床帐发呆。
心中犹记挂着有事,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直到疏懒的目光挪到烛臺上燃了一半的蜡烛,猝然从床上窜起。继而又想到些别的事,动作覆又慢吞吞起来。
直到眼前晃动成一丛模糊的暗影,隐约听到有人在门外的走动声,才将掌心下硌着的翡珏珠握紧,陡然掀了被子三两步至窗前。
窗开了半扇,此时微一使力,余下的半扇虚虚荡到另一侧,一窗沈沈的雾气迎面来。
握着翡珏珠的手探到窗外,莹莹的便映亮她的眼。
眸子暗了暗,手指虚拢,珠子摇摇欲坠。
若被谁拣去,也当是发了一次小财罢?她暗想。
她咬牙闭了眼,正欲松手。
敲门声猝然响起,她一惊,珠子回握在掌心,轻声道,“谁?”
“枝儿。”
“先生,你怎么起得这般早?”她匆匆揽衣在身,胡乱将头发绾住,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门一打开,顾诩白望着她浑似不觉狼狈的模样,倒是先笑出来。
花别枝后知后觉,摸了把还未洗漱的脸,干笑道,“昨晚失眠,起得晚了些——”
顾诩白立在门口,此时东起的日光寥落打他右侧映过来,整个温润的侧颜镀了一层薄薄的橘色,颀长的身影落在左手边,身后雾气涌聚,乍梦乍醒间,犹似谪仙。
顾诩白无奈笑道,“早饭热了好几回,你再不起,可就没的吃了。”
花别枝将他往外推了几步,匆匆忙忙道,“先生先去吃不用管我,我马上便来。”
顾诩白被她推了几步,停住脚去看时,只见了她发梢微翘的后脑勺,整个人已扑到房裏去。
等花别枝打仗般拾掇齐整下楼去,饭桌上只扣着几只大碗,十四在一旁默默看着,顾诩白背手站在一幅画前,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