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深秋的夜,格外寒凉。
宋允一身黑色劲装,悄无声息地落在秦淮河上的一座画舫之上。
含光迎了出来,福身道:“见过六殿下,我们主子正在里面候着您呢。”
宋允颔首,迈步走进去。
画舫中宋彧正把玩着一双玉球,见到宋允进来,便从软榻上坐起身,看着宋允道:“三弟何事如此焦急将我唤来?”
宋允快步走到桌边,猛地灌下一杯茶道:“有师父的下落了!”
宋彧站起身,一把抓住宋允的手腕:“当真?”
宋允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鸢:“二哥看这个。”
宋彧接过细细打量片刻,有些激动地道:“确是师父做的。师父现在在哪里?”
宋允摇头,眸光微暗道:“并未发现师父的踪迹,”
看了一眼宋彧的脸色又道,“咱们的人在交州地界发现了木鸢,一共七只,被分别绑在越城城西的一大片密林中。用绿叶和藤蔓隐藏掩着,这次若非暗卫执行任务隐在香樟树上,怕是极难被发现的。”
宋彧皱眉:“你说一共七只?”
“不错。”宋允答道。
“可有把发现木鸢的树做记号?”宋彧又问。
“有的二哥,承影还特地命人回去根据七只木鸢的位置画了草图。”言罢宋允拿出一副图纸展开。
两人借着烛光,细细看去,只见图中的七棵树约成斗形,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宋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啊?承影得到消息后还亲自前去搜寻了一番,并未发现有其他木鸢的痕迹了。”
宋彧看着图纸,隐隐有什么想法要破土而出,却终究无迹可寻。
低头仔细摩挲了一番手中的木鸢,道:“此木鸢看来已有些年月了,应当是师父亲自留下的,他要告诉我们一些信息。至于这七只木鸢到底代表什么,我暂时也无法参透。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我亲自去往交州,一探究竟了。”
宋允连忙道:“二哥不可啊,你若贸然离开建邺,皇上定会生疑,不如我去吧,我前去交州打探师父的下落。”
宋彧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你比我更离不得建邺。海寇那边我们筹谋多年,入冬以后必定会有动作。水师大都督之位你一定要拿下。”
宋允急声接口道:“可是虽然现在有八成确定这是师父留下的,但还是有两成无法肯定,你前往交州,若然有诈可如何是好,还是让我去吧,我定快去快回,绝不会耽搁要事。”
宋彧挑眉笑道:“怎么,三弟这是对二哥没有信心?”
宋允有些气急:“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宋彧哈哈大笑:“这么多年了,我的三弟当真一点没变,是我宋彧的好兄弟。”
言罢又认真道:“即使要去,也不急在这两三日,我定会做好万全的打算,建邺也好,交州也罢,都不会出了岔子的。三弟为我守好建邺拿下水师就好。”
宋允见他主意已决,便也不再劝阻,说起了旁的事情:“这次能顺利扳倒蒋府,二哥放的流言和血书真真是神来之笔。原本父皇的态度是要保下蒋府的。”
宋彧摇了摇头笑道:“这次你可夸错了人,原本我另有打算的,这流言和血书可不是我做的。”
宋允一愣:“那会是谁?”
看到宋彧放松的表情灵光一闪道:“是公主?可是她如何会有这等势力?”
宋彧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水道:“主意是她想的没错,这做事的人嘛,自然是韩家人,或者说,是北皇的人。”
宋允一惊,刚想开口,就听宋彧又道:“她不想说我便不问,刚好我也想看看,这北皇的手究竟能伸多长。”
宋允看着宋彧眸中闪现出冷厉的暗芒,心中五味杂陈,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双璧人,何至于此,两个人未来的路究竟何去何从。
暗自叹息一声,宋允开口道:“今日早朝之后,皇上原本已经拟定了废后诏书,可是去了一趟永宁宫,便作罢了,皇后手段也是了得。”
宋彧勾起唇角,嗤笑道:“陈皇后论起心计城府自然不及梁贵妃,但后宫中的女人,唱作俱佳的功夫想来也是炉火纯青。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