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近尸体,在尸体身后伸展手臂,一把将尸体横抱起来。
尸体:……#^_^#
那人的动作一僵,他看清了怀抱裏的东西。
那人的眼睛四处一扫,就看到了角落阴影裏可怜巴巴窝着的假人,一套背部沾染斑驳色块儿的衣服蒙住了假人委屈的脸。
三个个体都是穿着一摸一样的衣服,都是出自那人之手。没办法,那人也懒得想花样,能缝制出衣服的样子就已经不错了。
那人又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终于认清了眼前的情况,心下也定了决策般,抱起尸体便往外面走。
还好他力气大,就算是那么沈的尸体他也可以抱起来行动自如。
那人轻快的脚步穿山越岭,怀裏闭着眼的尸体晕乎乎的沈醉着。
等尸体发现不对劲儿时,他已经再次被抛了出去。
尸体:(┳_┳)...
尸体脸朝地默默的忧郁了一会儿。
等听到身后再次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尸体一个鲤鱼打挺,迅雷般蹿了出去。
那人漫不经心的走在幽闭的林子裏,偶尔会有诡异的属于深山老林的背景音乐奏响,那人也只是当做虫鸣一般毫不在意。
眼见林子出口在望,那人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一分。于是,他就和一个不明物体撞在了一起。
那人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疑惑的抬眼去看。
对面立着一具眼熟的尸体,身上的衣服更是自己看了n年的样式。
尸体惨白着脸,目光貌似对着那人的方向。
那人顺了口气,压着嗓子尽量做出轻柔的样子询问那个僵直的尸体,“你有什么事?”
尸体的脑子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般,汪了一眼泪水委屈的看着那人。
那人更困惑了:……?
尸体预计的心疼及着急的表情都没出现,便先是一呆,然后才又启用了第二方案。
只见我们硬邦邦的尸体蓦然往前一斜,意图扑到对面人的身上。
只可惜,对面那人竟然下意识退后一步。
退后一步,竟然不是往前走一步!
尸体的脑袋没有挨着期盼的肩膀,而是向下滑,滑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尸体的脑子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反应的时候却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
尸体后知后觉的舔了舔唇,刚才那个位置……貌似比预计的要好。
那人皱着眉,不满的看着脑子普遍有问题的尸体。
他真是受够了,作为一个殡仪馆先生,对尸体应是习以为常才是,可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现在的尸体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一死百了了,大多都是会进化成另一种生物,这种生物不仅笨重,且脑子单蠢,样貌丑陋,总是不安分的制造出一堆堆麻烦惊扰着他。
本来他是想到一个解决办法的,那就是——抛尸!
很多尸体在变异之前被抛出去的话,变异之后多半也会依然趴伏在原地不起,甚至是直到身体烂光了,也能一动不动的趴下去。比起在停尸间突然睁眼然后站起来走来走去实在是省事许多。
可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这个尸体似乎提前苏醒了,甚至……还有缠上自己的趋势。
尸体任由那人扶着自己,只小心翼翼的偷偷看那人的脸色,只觉上面变换莫测,看起来分外诡秘。
尸体嘆口气,身子往前一挪,安慰般搂住了那人肩膀。
那人的眼神刀一样在尸体背后一刮,却没动手把尸体从自己怀裏揪出去。
尸体抱够了之后……好吧,其实没抱够,不过尸体又有点想念那人的脸了。
尸体露出一副痴汉表情看着那人的脸。
那人把搭在肩上的爪子扯下去,扭身往回走。
尸体一步一踩影子的跟着。
屋子裏依然只摆了一个椅子,那人兀自坐在上面,仿佛忘记了屋子裏还有一位客人。
好在尸体不在意,尸体很自来熟的将自己陈列在桌子上,一副任君欣赏的死样子。
那人嘴裏嘟囔了一句什么,尸体好奇的凑近想听清楚,被那人嫌弃的巴拉到一边。
尸体只好歪着身子,斜着眼睛继续瞄着那人。
那人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尸体觉得自己也蛮困的,于是他滑下桌子,靠着桌腿昏睡了过去。
尸体再次醒来是被冻醒的。
他茫然的看看四周,天光大亮,周身的泥土味道分外清新,甚至是湿冷的感觉都刺激着尸体。
尸体瞬间眼眶一热,他竟然又被抛弃了。
尸体无声的抽噎了一会儿,好吧,他没有抽噎,他无声的悲伤了一会儿,然后红着眼睛爬起来,决定找那个人求安慰。
尸体跋山涉水,脚下的花花草草被碾死一大片。
尸体远远见到那个小木屋,步子于是加快了一些。
这回尸体没有爬窗,除了表达他如今的心情欠佳之外,也是因为窗户关上了。
尸体梆梆梆的敲了三声门。
裏面只隐约有什么动静,然后门吱呀一声露出一个缝隙,随着缝隙增大,一个棺材就顺了出来。
等到棺材完全出来,那门便再次阖闭。
尸体不解的看着那个棺材,他推开盖子,裏面空荡荡的。
尸体想了想,最后躺了进去。
棺材盖子被缓缓阖上。
不一会儿,棺材盖子又磨磨蹭蹭的打开,裏面“咻”的飞出一件眼熟的大褂,大褂摇摇晃晃飞了很远,然后那个棺材盖子才再次关闭。
木屋的门一直紧闭,直到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