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醒了,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他用了一分钟才回想起发生了什么。埃塞俄比亚,妈妈,小丑,殴打,爆炸,未成年的僵尸迪克,提姆,假爸爸。
他在爸爸——那不是爸爸。他在布鲁斯的床上,布鲁斯不在这裏。他在起床时拿起床头柜上的头罩——他认为自己经常戴着它,所以戴着它可能会更利于他的行动。他想在他们发现他恢覆正常之前做些调查。
他经过僵尸迪克和假阿尔弗雷德,僵尸迪克在枝型吊灯上朝他挥手,假阿尔弗雷德朝他说了什么,但隔着头罩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微笑着继续前进。
前厅的全家福不见了。图书馆裏他的专属书架上放满了他讨厌的无聊书籍。没有他的照片,没有迪克的照片。不过,出生证明和收养文件仍被锁在布鲁斯的办公室裏。
他看到布鲁斯走进了他的视线裏,于是他拉开了头罩。
“那不是我的名字。”
“什么?”
“杰森·彼得·托德?你在我十二岁时就收养了我。我叫杰森·韦恩。”
“对不起,”布鲁斯说。“我不知道。”
“我想回家,”杰森说。“我想要我真正的爸爸。带我回家。”
“我做不到。机器不能反向运作。”
“那就改进它。你是蝙蝠侠,你能做到任何事。”
“杰森,”布鲁斯说。
“什么?”他的脸还是爸爸的脸,杰森能看懂,一定还有什么不好的,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杰森,阿卡姆发生了暴乱。我把你带来这裏大约两个月后。你的布鲁斯……”
“他死了。”杰森懒得等他说完;他不需要。“我爸爸死了。”
“对不起。”
“不,我爸爸已经死了。”
“对不起。”
“别管我。”
杰森跑出房间。他已经很多年没装过逃生背包了,但这不是他轻易就能忘记的东西。所有的文件都在布鲁斯手裏,所以他放弃了那些文件。他往包裏装了一件夹克。普通的帽子——而不是蝙蝠头罩。结实的鞋子,备用的内衣。背包。水瓶。现成的不易腐烂的食物。他花了几个小时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而不被逮到,尤其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会他期望的那样,放在他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有一个危险的时刻,他遇到了一个女孩——是叫卡珊德拉?他想布鲁斯向他介绍过她。但她只是朝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杰森认为她不会告发他。
—
布鲁斯真的,真的不想告诉杰森他的布鲁斯的遭遇。(他一定可以做些什么,以某种方式预见并阻止它的发生,即使是跨越多元宇宙。)
他任由他跑掉了。最好的情况是他会冷静下来,让布鲁斯在几个小时后和他谈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会再次陷入紧张癥,而且要过几周他们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管怎样,他需要一些空间。布鲁斯离开了几个小时,试着去放手。这很难,就这样放任他心烦意乱的儿子独处。但在杰森看来,他不是布鲁斯的儿子。杰森的爸爸死了。
他很努力地想不去管它,但是当午餐时间开始了,又结束了,他决定他至少要去看看杰森。
杰森不在布鲁斯的房间裏,不在他自己的房间裏,也不在图书馆或蝙蝠洞裏。如果他不容易被他们找到,那他可能还处于清醒的状态裏,而且可能不想被他们找到。布鲁斯还是决定不去管它。
当晚餐时间到了,又结束了,布鲁斯开始真正担心起来。杰森不在他常去的地方。布鲁斯召集了家裏的其他人,他们搜寻了整个庄园。
杰森不在庄园裏。
阿尔弗雷德发现食品储藏室裏的食物不见了。布鲁斯发现自己少了将近一千美元的现金。卡珊德拉承认她在杰森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中抓住了他——她之前从未提到过这件事,因为看起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似乎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忘了这不是他的哥谭,”她说。
“没关系,卡珊德拉。我们会找到他的。”
事情不妙,卡珊德拉看得出来。如果杰森在外面又陷入了紧张癥…
他们查看了整个庄园这几个小时的监控。提姆敏锐而专註,显然很担心。迪克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每次杰森出现时,他都乖乖地指着屏幕。
“他想远离你,”卡珊德拉一边看视频一边说——杰森劫掠了储藏室,“但他不想一个人呆着。他想要某人的安慰。他信任谁?”
布鲁斯在脑海裏排查候选人名单。芭芭拉——不在这裏。凯特——离布鲁斯太近了。吉姆——离蝙蝠侠太近了。塞琳娜-
“你说他认出了塞琳娜?在宴会上?”
卡珊德拉点点头。布鲁斯打出电话。
—
对于塞琳娜来说,接到布鲁斯·韦恩的电话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很有礼貌地把他甩了,当他没有和她约会的意愿时,他仍然会偶尔邀请她参加一些活动。不过,自从他开始收集孤儿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很可能是因为除了他主持的活动之外,他没有在任何活动中露面),他也从来没有在晚上11点给她打电话。
“我儿子在你那吗?”她一接电话,他就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杰森失踪了。他喜欢你。他可能会去找你。”
“失踪?”即使在布鲁斯在表现得最好的情况下也是个白痴,但说真的。“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穿着名牌衣服,有特殊需求的十几岁的男孩,独自一人走失在哥谭市的夜裏?”
“我现在就去找他,”布鲁斯说,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我希望他会来找你。”
“他为什么要——”
“塞琳娜。如果你能保证我儿子的安全,直到他睡着或者准备回家,我会给你一百万美元。”
“当然可以,布鲁斯,”她说,主要是为了迁就他。她甚至都没告诉过那个男孩她住在哪裏;杰森肯定找不到她。也许猫女可以去看看。
十分钟后,有人敲响她的门。
那人的眼圈青紫,嘴唇干裂,昂贵的牛仔裤上有一个大裂口。
“杰森,”她惊骇地说。
他笑得很灿烂,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房间。“你还认识我。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认识我,所以我先去找了芭布斯,但是钟塔是空的。”
“杰森,”她又说,“你的眼睛。”等她把他安置好了,她一定要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我打了一场架。小问题。有冰块吗?”
“当然有。”她走到厨房,看着他一点也不拘束地坐在他的沙发上。“你爸爸给我打过电话了。他担心得要命。”
“我爸爸死了,”杰森告诉她,语气平淡,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这听起来他也是才得知这件事。他是不是刚从他们见面时的状态中走出来,就发现自己突然成了孤儿,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那布鲁斯…”她试图去补救。
“你要去告状吗?”
“我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在我这裏,这样才不会让他继续担心你,但他让我照顾你,直到你准备好回去。”
他咕哝着说了些她没听懂的话,她在冰箱裏找到了一些豌豆。当她回到沙发上时,发现杰森扯下了他一只鞋的鞋带,把鞋带的一端绕在手腕上,垂下另一端和她的小猫们玩耍,还叫着它们的名字。
“我想你最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尽可能平静地说。她知道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公寓,一个月前他才第一次见过她。
杰森拿起冻豌豆,把一只猫抱到他的腿上。“你不会相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