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圈十圈!老师您赶紧放了我,我这就去跑!”
澪涵苦着一张脸悲壮地踏上了漫漫长跑路。
只怕若涅罗知道他捏的软柿子是何人时,会恨不得以死谢罪吧,当然这些都还是后话。
此时,他还是很欣赏二殿下和他这个小跟班的,解了黎轲的定身咒便开始讲今天的课。
黎轲好生得意,在一众吹捧声中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回头看了一眼澜汐,原是想要炫耀,却被澜汐眼中的神色惊得心中一跳。
并不是什么骇然的神色,只是冷,冷得入骨,刺得他的心臟突突直跳,慌忙别过头去。
澪涵何时做过这等分量的实步长跑?
刚开始还有那个闲心看看流云,逗逗飞鸟,待跑到第三圈儿时,气都要喘不过来时便又有了精力
在肚子裏将武师还有那小人翻来覆去骂了个体无完肤。
想到那混帐小子的嘴脸,澪涵心裏一簇小火焰噌噌往上直冒,拼着一口气楞是又跑了三圈。
此时,僵化的脑袋业已无暇再做思考,灵臺空空如也,眼前茫茫然一大片,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粗粗的喘气声,身子沈得仿若不是自己的一般,步子抬得一次较之一次缓慢,而那一步踩下去后,就像陷到沼泽裏了一样无法再抬起。
澪涵却全然凭着惯性和潜意识丝毫不差地跑下了这十圈!
最后一步踏下去后,澪涵神经一松,整个人瘫到了地上,晕晕乎乎,天地都在打旋儿,腹中更是翻江倒海,终是支持不住,偏过头去狂吐起来。
涅罗说是罚了十圈,到底担心那娃娃能否耐得住,跑出什么伤病来也不好向二殿下交代,因此虽说讲课,眼神却是一直不曾从那娃娃身上挪开过。
没想到那小不点儿竟真得跑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夸呢,便看见『他』惨白着一张小脸,趴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心念一动,正待过去查探,便觉眼前一阵风过,再看清时,二殿下早已背着人急速离去。
澪涵只道自己是真要死了,昨夜不曾吃饱,今早吃得又少,这番吐着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刚准备长舒一口气,继续挺尸,不想又是一番激烈的天旋地转,随即便感到贴身的一片温暖。
本是极为不舒服的,挣扎间鼻端却隐隐飘过淡淡的莲香,澪涵便知自己这是趴在了二殿下的背上,身子一沈,便安心地昏了过去。
溯汐殿的奴才们看着自家殿下一身煞气地疾奔过来俱是一惊,到底莫如反应迅捷,当即从澜汐背上接下软若无骨的澪涵,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随即命人去唤太医。
澜汐自打气海受创后便不曾这般大动灵力,平日裏只自己一人,飞身倒也容易,如今扛着个活人,又是气急攻心,一番下来抵达溯汐殿时,面色早已苍白,气息不稳,额头更是冷汗涔涔。
看着莫如不曾慌乱,澜汐卸下一口气,扶着椅背就势坐下去,着实是腿软。
溯汐殿一干人等这才反应过来,端茶的端茶,擦汗的擦汗,摇风的摇风,揉腿的揉腿。
澜汐摆摆手道,“不用伺候本殿下,快给『他』餵些水,跑了半个时辰,真把自己当铁打的!差人去看看太医怎得还没到?!”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太医便匆匆忙忙地赶来。
理过脉后,说是有些灵气不稳,无甚大碍,开了定气的方子,照着餵上两次便可恢覆,只是这位身子骨不似经常修行之人,此番伤狠了恐是夜裏会烧起来,身旁断不得人,烧起来就将那退烧药餵下便可。
澜汐一番听下来,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澪涵,面上却是越发阴冷,太医不得令,也不知是否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一时不敢言语。
莫如见状,谢过了太医,又差人送他出殿,随后便吩咐下面抓药、煎熬,正令人将那小奴才抬往下人偏房,澜汐突然出声制止。
“送回本殿下的寝宫。”
莫如一惊,正要出声相劝,又听到二殿下低低说了句,“『他』这般也是因为本殿下。”
莫如吞下那番话,将人送往了二殿下的寝宫。